“叶伏天,你终于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伏天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让他刻骨铭心的脸——花解语,他上一世最信任的女人,也是最后亲手将天帝剑刺入他心脏的人。

不,不对。
叶伏天迅速扫视四周,这是天帝宫,他的寝殿。窗外星空古路尚未贯通,九州大陆的天帝加冕大典还在筹备中——他重生回到了三年前,那个他即将登临天帝之位、却也是悲剧开始的关键节点。

上一世,他信任花解语,娶她为帝后;信任义兄秦牧,封他为九州共主;将天帝剑法倾囊相授,将天帝传承全盘托出。结果呢?
秦牧与花解语私通,在他渡天帝劫时联手偷袭,夺他天帝根基,毁他九重天修为,将他囚禁在无尽深渊三千年。三千年啊,他眼睁睁看着秦牧坐上天帝之位,看着花解语成为新的帝后,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屠戮殆尽,看着九州子民在暴政下哀嚎。
最终,他拼死逃出,却只换来花解语亲手递上的毒酒和那句——“叶伏天,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伏天,你怎么了?眼神好可怕。”花解语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
叶伏天偏头避开,语气淡漠得不像话:“没事,你先出去。”
花解语愣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温柔:“那我去给你熬药,你渡劫时受了伤,需要好好调养。”
她转身离开,裙摆拖过地面,像上一世那样优雅得体。
叶伏天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渡劫受伤?上一世他也以为自己只是渡劫失败伤了根基,现在才知道,那场天劫本就是秦牧和花解语联手布置的杀局,所谓的“受伤”,是天帝根基被窃取的结果。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
果然,九重天帝根基还在,上一世被窃取的修为也完好无损。不仅如此,重生带来的记忆让他对天帝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些上一世花三千年才悟透的至高奥义,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叶伏天睁开眼,目光如刀。
这一世,他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秦牧、花解语,还有那些上一世背叛他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起身走向书案,提笔写下第一道天帝令:取消天帝加冕大典,暂停九州共主分封。
这道令一下,整个天帝宫炸了锅。
秦牧第一个冲进来,满脸焦急:“伏天,你在做什么?加冕大典筹备了三年,九州各域强者都到了,你突然取消,怎么跟大家交代?”
叶伏天看着这张曾经无比信任的脸,心中冷笑。秦牧,上一世他最敬重的义兄,从他微末时就跟随左右,他以为秦牧是他最忠诚的臂膀,结果呢?这个人从他踏入天帝境就开始布局,每一步都在为他自己的野心铺路。
“交代?”叶伏天放下笔,“我需要给谁交代?”
秦牧愣住,似乎没想到叶伏天会这么回答。在他的印象里,叶伏天虽然天赋逆天,但性格温厚,对身边人几乎言听计从,从不会这样强势。
“伏天,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牧放缓语气,“只是九州各域的强者都在等着,你这样突然变卦,会让人觉得天帝朝令夕改,有损威严。”
“有损威严?”叶伏天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秦牧,你说得对,确实不能朝令夕改。所以我不改了——加冕大典取消,九州共主分封取消,从今天起,天帝宫所有事务由我亲自处理,不劳你费心。”
秦牧脸色骤变。
他迅速压下情绪,但叶伏天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副忠厚老实的面孔骗了三千年,这一世,秦牧的每个表情在他眼里都像小丑表演。
“伏天,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谗言?”秦牧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叶伏天抬眼看他,“那好,既然忠心,就把你暗中培养的那支天帝卫队交出来吧。”
秦牧瞳孔猛地一缩。
天帝卫队,那是他在叶伏天闭关期间秘密培养的私军,名义上是为天帝分忧,实际上是他谋反的核心力量。上一世,叶伏天直到被囚禁都不知道这支队伍的存在。
“伏天,你误会了,那支卫队是——”
“够了。”叶伏天抬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帝威压,“我给你三天时间,交出卫队兵符,交出你掌控的所有资源渠道,然后离开天帝宫,回你的封地。这是看在我们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
秦牧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叶伏天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这不是他认识的叶伏天,那个温和好说话的叶伏天去哪了?
“伏天,你会后悔的。”秦牧咬牙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叶伏天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冰冷。后悔?他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秦牧刚走,花解语又来了。
她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叶伏天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柔声道:“伏天,先喝药吧。”
叶伏天头也没抬:“放下。”
花解语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天帝令,瞳孔微缩。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你取消了加冕大典,还让秦牧回封地?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叶伏天抬起眼,看着花解语那张精致到无懈可击的脸,“解语,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花解语一怔:“从你踏入帝境开始,快五百年了。”
“五百年,”叶伏天点点头,“我待你如何?”
“你待我恩重如山。”花解语垂眸,语气温柔,“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场帝战中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记在心里,”叶伏天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你为什么要给秦牧传递天帝宫的机密情报?”
花解语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伏天,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还要装?”叶伏天从文书下抽出一叠信笺,扔到她面前,“这是你三个月内传给秦牧的密信,一共十七封,内容涉及天帝宫兵力部署、资源分布、我的修炼进度。每一封都是你的笔迹,每一封都有你的神识印记。”
花解语的脸瞬间惨白。
她想否认,但那些信笺上的内容确实是她亲手所写,根本无法抵赖。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伏天,我……我是被逼的,秦牧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
“他就什么?”叶伏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杀你?就毁你家族?花解语,你是天帝宫的人,整个九州谁敢动你?你给秦牧递情报,不是被逼的,是你自己选的。”
花解语眼泪滚落,跪在地上:“伏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
“机会?”叶伏天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给过你机会。上一世,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花解语不明白他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眼前的叶伏天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天帝,而是一个冷酷到骨子里的陌生人。
“来人。”叶伏天唤道。
两名天帝侍卫推门而入。
“将花解语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一愣,花解语是天帝最宠爱的女人,整个天帝宫都知道,怎么突然就要打入天牢?
“没听清?”叶伏天声音一沉。
侍卫不敢再犹豫,上前架起花解语就往外拖。
花解语挣扎着回头,泪流满面:“叶伏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了你五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叶伏天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的苦劳,就是联合秦牧夺我天帝根基?就是在我渡劫时暗中破坏阵法?就是在秦牧囚禁我之后,迫不及待地坐上他的帝后之位?”
花解语彻底呆住。
这些事情,叶伏天怎么会知道?那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她被拖出寝殿,尖叫声渐渐远去。
叶伏天坐回书案前,提起笔继续批阅文书。处理完秦牧和花解语,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大的棋局。上一世,他被囚禁三千年,眼睁睁看着九州沦陷,看着那些忠于他的臣子被屠戮,看着无数无辜的生灵在战火中消亡。
这一世,他要提前布好局,把所有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中。
三天后,秦牧没有交出天帝卫队的兵符,反而带着卫队连夜逃离天帝宫,投奔了九州北域的魔帝。
消息传来,天帝宫震动。
许多大臣劝叶伏天立刻出兵追剿,叶伏天却摇头:“不用急,让他去。”
有人不解:“天帝,秦牧带走了三万天帝卫队,还掌握了大量天帝宫的机密,放任他投靠魔帝,后患无穷啊!”
叶伏天淡淡一笑:“他带走的卫队,核心成员都是我的人。他掌握的机密,都是我让他知道的。让他去魔帝那里,正好帮我做一件事。”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天帝在说什么。
叶伏天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帝宫外浩瀚的星空。重生这一局,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彻底的翻盘。秦牧、花解语、魔帝,还有那些上一世背叛他的人,他要让他们一个个都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窗外的风很轻,但叶伏天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这一次,他站在风暴的中心,不是等待被吞噬,而是要把所有的风暴都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