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地藏一脉以慈悲为怀,你既已入魔,莫怪师兄心狠。”
前世,顾长渊说这话时眉眼低垂,手中降魔杵贯穿我胸膛,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

他说我入魔。
可分明是他,亲手将我推入万魔窟。

“沈清辞,你是地藏王菩萨选中的容器,能承载我佛门气运,这是你的福分。”顾长渊抚摸着我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待宰的羔羊,“待我吞噬你的地藏血脉,便能证道成佛。”
我不肯。
他便设计害死我唯一的弟弟沈念,将那孩子炼成血傀儡,逼我亲手斩杀。
我崩溃了。
他趁虚而入,抽出我体内地藏血脉,将我肉身献祭给魔尊,换得佛门千年安宁。
可笑。
他用我血肉铸就金身,却说我入魔当诛。
火焰焚身的那一刻,我看见顾长渊端坐莲台,身后佛光普照,普天同庆他“降妖除魔、功德圆满”。
我不甘心。
怨气冲霄,万魔共鸣。
再睁眼,我回到了地藏宫选拔弟子那一年。
弟弟沈念还活着,缩在我身后,怯生生拽着我衣袖:“姐姐,我怕。”
我蹲下身,将他搂进怀里,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怕,这一次,谁都不能动你。”
远处钟声悠扬,地藏宫山门大开。
顾长渊白衣胜雪,踏云而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温和笑意:“这位师妹资质极佳,可愿拜入我门下?”
上一世,我受宠若惊,当场跪下磕头,成了他座下最忠心的棋子。
这一世,我抬起头,仔仔细细端详这张脸。
剑眉星目,悲悯含笑,端的是一副菩萨心肠。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比魔尊更恶毒的灵魂?
“师兄。”我笑了,声音很轻,“你眼底的贪婪,藏得不够深。”
顾长渊笑容一僵。
四周弟子哗然。
他很快恢复如常,叹息道:“师妹心有魔障,师兄可以帮你。”
帮我?
我站起身,将沈念护在身后,体内地藏血脉在这一刻轰然觉醒——金色的佛光从我身上涌出,却不是慈悲普度的金光,而是带着杀伐之意的赤金色。
顾长渊瞳孔骤缩。
“地藏王菩萨传我血脉,是让我度尽地狱恶鬼,不是让我给你当容器的。”我抬起手,赤金佛光凝成一柄降魔剑,剑尖直指他咽喉,“顾长渊,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亲手讨。”
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但他感受到了杀意。
“放肆!”他身后七名师弟同时拔剑,佛光交织成网,朝我笼罩而来。
沈念吓得发抖,却死死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
我一手护住弟弟,一手挥剑。
赤金剑气横扫而出,七柄佛剑同时断裂,七名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全场死寂。
顾长渊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尽,露出我熟悉的冷漠:“你体内血脉觉醒了?不可能,地藏血脉需佛法熏陶十年才能觉醒,你今日刚入山门——”
“所以我说,你贪得无厌。”我一步步走向他,“你等不了十年,所以上一世你用了禁术,将我血脉强行催熟,代价是我寿命折半。你不在乎,反正我只是容器。”
他面色铁青:“你疯了,满口胡言。”
我懒得废话。
赤金剑光劈下,他仓促祭出降魔杵抵挡,却被一剑震飞数十丈,撞碎了三根石柱。
“这一剑,为我折损的十年寿元。”
我欺身而上,第二剑斩落。
他狼狈翻滚躲避,却被剑风扫中左臂,整条手臂扭曲变形。
“这一剑,为我弟弟沈念,上一世你将他炼成血傀儡,他才七岁!”
顾长渊终于怕了,嘶声喊道:“护法长老!此女入魔,还不将她拿下!”
地藏宫深处,三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三位护法长老破关而出,看见眼前场景,脸色大变:“住手!”
我没停。
第三剑贯穿顾长渊丹田,废了他三十年修为。
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真敢……”
“我有何不敢?”我居高临下俯视他,赤金佛光在身后凝成地藏王虚影,“我身怀地藏正统血脉,奉菩萨法旨度化恶鬼。你顾长渊,贪嗔痴三毒俱全,比恶鬼更该度。”
三位长老赶到,看见我身后地藏王虚影,同时愣住。
大长老颤声道:“这是……地藏王菩萨本命佛光?女施主,你究竟——”
“我叫沈清辞。”我收起降魔剑,转身抱起沈念,“前世今生,地藏血脉唯一正统传人。从今日起,地藏宫由我接管,谁有异议?”
无人敢应。
地上,顾长渊捂着丹田,眼神怨毒如毒蛇。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前世他能勾结魔尊,这一世只会更疯狂。
但那又如何?
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沈念,小家伙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好厉害。”
我笑了。
这一次,谁敢动他,我让谁魂飞魄散。
地藏宫钟声九响,千年古刹迎来新主。
而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