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我盯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温柔，一如十年前那个会帮我扎辫子的邻家哥哥。
“然然，嫁给我。”
他掏出戒指，全场掌声雷动。
我爸妈坐在最前排，眼眶通红。我妈的手在抖，那是帕金森的前兆——上一世，为了给她治病，我倾尽所有，最后连葬礼都没钱办。
而眼前这个男人，沈之年，把我的钱、我的人脉、我十年的青春，全部榨干后，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诈骗，证据是他亲手伪造的。
我在狱中收到我妈病逝的消息，哭到吐血。
三天后，我死在了监狱的医务室。
死因：心源性猝死。
病历上写着“既往心脏病史”，可我从来没有心脏病。
我是被活活气死的。
“然然？”沈之年举着戒指，笑意不减，“怎么了？太高兴了？”
高兴。
我确实很高兴。
重活一世，老天给我机会亲手把刀插回去，我怎么能不高兴？
“沈之年。”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订婚宴的每一桌都安静下来，“你的创业计划书第三版，第五章的数据，是你伪造的吧？”
沈之年的笑容僵住。
“你上个月贿赂经管学院院长的三十万，走的可是我的账户。”我笑了笑，“忘了告诉你，那笔转账记录，我已经备份了三份。”
全场哗然。
我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沈之年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你在说什么？然然，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我笑出声，“我舒服得很。”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
订婚协议？不，那是上一世我签的东西。
这一世，我甩的是他所有罪证的复印件。
“沈之年，你的保研资格怎么来的，需要我当众说吗？你的第一篇核心论文，数据是谁做的？你那个‘创新项目’，核心技术是谁写的代码？”
我一件一件往外扔，每扔一件，沈之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全场死寂。
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台拽住沈之年的领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之年还想狡辩：“叔叔，她疯了——”
“我没疯。”我打断他，“我只是不傻了。”
我转身看向全场，看向那些曾经在上一世嘲笑我、可怜我、落井下石的人。
“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大家就当来看了一场戏，散了吧。”
我妈冲上来抱住我，浑身发抖：“然然，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女儿不对劲。
上一世，我为了沈之年跟她决裂，三年没回家。
这一世，我抱紧她，在她耳边说：“妈，我回来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我妈哭了。
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但她感受到了。
血缘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沈之年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阴鸷。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表面温柔，背后捅刀。
但这一世，刀在我手里。
三天后，沈之年找到我。
他换了副面孔，深情款款，眼眶微红：“然然，我知道你生气，那天是我不好。但你不能这样毁了我，我们十年的感情——”
“十年？”我靠在沙发上，翻着他的创业计划书——不，应该说是我的创业计划书。
上一世，我熬了三个月写的。
这一世，他连改都没改，直接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之年，你抄我的计划书，连错别字都抄进去了。”我把文件扔回去，“第二章第三段的‘盈利模式’，你写成了‘赢利模式’。这个错误，只有我的初稿里有。”
沈之年的深情面具裂了一条缝。
“你想怎样？”
“不怎样。”我站起来，“就是告诉你，这个项目，我已经卖给顾氏了。”
“什么？！”
“顾晏辰，你应该认识。”我笑了笑，“你的死对头。他出了五百万，买断这个项目的全部版权。”
沈之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顾晏辰，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沈之年做梦都想攀上的大腿。
上一世，沈之年剽窃我的项目，骗到了顾氏的投资，一跃成为行业新贵。
这一世，我提前联系了顾晏辰。
“沈小姐，这个项目确实是你的？”顾晏辰在电话里问。
“我有所有版本的时间戳记录，从第一版到最终版，一共十七个版本。”我说，“而且，核心算法里我留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漏洞。没有我，这个项目永远跑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五百万，买断。”顾晏辰说，“另外，我请你来顾氏做技术总监。”
“成交。”
就这么简单。
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走到这一步。
这一世，我只用了三天。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我不再把刀柄递给别人。
沈之年崩溃了。
他开始疯狂打电话，发微信，甚至跑到我家楼下堵我。
“林昭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项目是我的命！”
“你的命？”我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之年，你的命是我给的。上一世，我把命给了你，你怎么对我的？”
沈之年愣住了。
他听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了我眼里的恨意。
那种恨，不是吵架、不是误会，是深入骨髓的、死过一次才会有的恨。
他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昭然。”我笑了笑，“但不再是那个会为你赴汤蹈火的林昭然了。”
我关上了阳台的门。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沈之年剽窃项目、伪造数据、贿赂导师的证据，全部实名举报到了学校、学术委员会和公安机关。
第二，重新申请保研，凭借我上一世积累的专业能力和这一世提前准备的材料，顺利拿到了顶尖实验室的offer。
第三，入职顾氏，用两周时间修复了自己项目里的漏洞，同时开发了两个新模块，让整个系统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顾晏辰看着测试数据，沉默了很久。
“林昭然，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死过一次的怪物。”我认真地说。
他没再问。
沈之年的结局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学校的处分决定先下来：撤销硕士学位，开除学籍，追回所有学术荣誉。
紧接着，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涉嫌行贿、商业欺诈，涉案金额巨大。
我去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他已经被拘留了。
隔着铁窗，他憔悴得像变了个人。
“林昭然，你满意了？”他的声音沙哑。
“不满意。”我说，“因为你还没死。”
沈之年猛地抬头。
“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笑了笑，“死了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怎么活得比你好一万倍。”
“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我站起来，“被你逼疯的。”
走出拘留所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谈完了？”
“谈完了。”
“上车。”他拉开车门，“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你牵头。”
我没动。
“顾晏辰，你为什么帮我？”
他想了想：“因为你值。”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我，“林昭然，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狠、最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我喜欢你这种狠劲。”
我笑了。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温柔给了沈之年，他回报我的是背叛和牢狱。
这一世，我把所有的狠劲留给自己，命运回报我的是尊重和机会。
“走吧。”我上了车，“项目方案我昨晚写好了，你看一下。”
顾晏辰接过文件，翻了翻，又看了我一眼。
“林昭然，你是不是从来不睡觉？”
“睡觉？”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我上辈子睡够了。”
车开过城市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脸上。
手机震动，我妈发来消息：“然然，今晚回家吃饭吗？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打字：“回。以后每天都回。”
上一世，我欠她的，这辈子要加倍还。
至于沈之年？
他会在监狱里待很久。
久到足够我想明白下一个项目怎么布局。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附了一份文件：“新项目的竞标对手名单，你看看。”
我点开，扫了一眼。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沈氏资本。
沈之年的表哥沈之恒，上一世也是沈之年的帮凶。
这一世？
我笑了笑，开始打字。
“顾总，这个项目，我要让他们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发送。
车窗外，阳光正好。
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