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死死盯着酒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耳边传来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24年9月15日。

订婚宴前一天。

上一世,她在这个房间等了陆景琛整整一夜,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结果三个月后,她被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诈骗;一年后,母亲得知消息心脏病发作去世;两年后,沈氏集团彻底破产,父亲从二十楼跳下。

而陆景琛,拿着她倾尽心血打造的“景云科技”,成了燕京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身边站着她的好闺蜜林知意。

浴室门开了。

陆景琛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沈鸢坐在床边,露出那个她曾经痴迷到不行的温柔笑容:“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累坏了吧。”

沈鸢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副嘴脸,骗走了她的一切——沈家三代积累的商业资源、她亲手研发的AI算法框架、还有她父亲抵押公司换来的三千万启动资金。

“订婚协议呢?”沈鸢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她改了七版、处处让利的协议:“在这儿,都按你的意思拟好了。不过鸢鸢,其实不用这么复杂,我们之间——”

“撕了它。”

“什么?”

沈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撕了它。婚,我不订了。”

陆景琛脸上的温柔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三秒后,他换上那副她最熟悉的担忧表情:“鸢鸢,你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爸妈、还有燕京半个商圈的人都来了,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鸢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床上,“这三千万是我爸给的创业资金,还给他。你的公司项目,我不跟了。从今天起,沈家和陆景琛,再无关系。”

陆景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沈鸢看了足足五秒,眼神从温柔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沈鸢从未见过的冰冷。

“沈鸢,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好。”陆景琛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协议,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我本来还想着订婚后再动手,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不用演了。”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知意,计划提前。明天订婚宴改成景云A轮发布会,记得把媒体请全。”

挂断电话,他回头看着沈鸢,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没有你沈家,景云就做不成了?你那个破算法框架,我早就让知意找人复现完了。沈鸢,你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哦对了,你爹马上就要没了,沈氏集团下个月的债务违约,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沈鸢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发疼。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上一世,这些话她是在监狱里才听到的。而这一世,陆景琛提前说出了真相,给了她整整一天的先机。

一天,够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存了两年从未拨过的号码。

“喂?”

“顾晏辰,我是沈鸢。沈氏集团手里有你们顾家一直想要的云图科技15%的股份,外加一套完整的AI视觉算法,比景云科技那套强三倍。明天下午三点,我在燕京金融中心等你,过期不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小姐,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替陆景琛做局?”

“因为陆景琛明天上午十点开A轮发布会,你到场看一眼就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是我沈鸢亲手写的初代垃圾。”

挂断电话,沈鸢站在酒店窗前,看着燕京的万家灯火,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上一世,她恋爱脑发作,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跟父母决裂,换来的是两年冤狱、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要让陆景琛和林知意,把欠她的,一分一厘,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一条消息:“鸢鸢,明天的裙子试了吗?妈妈给你买了新的。”

沈鸢眼眶一热,迅速回了一条:“妈,明天不去订婚了。我回家吃饭,做你拿手的糖醋排骨。”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鸢!你是不是又跟陆景琛吵架了?妈跟你说多少次了,男人要哄着来,你那个脾气——”

“妈。”沈鸢打断她,声音有点哑,“沈氏集团下个月到期的三笔债务,总额两亿七千万,你把财务总监林叔的电话给我,我有办法盘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秒,母亲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唠叨,而是商场女强人的冷静:“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陆景琛。”沈鸢一字一句,“他原本打算明天订婚宴上拿这事逼您和爸把沈氏法人过户给他。妈,您和爸养的好女儿,上一世差点把整个沈家送给他当贺礼。”

“你说什么上一世?鸢鸢,你到底——”

“妈,明天下午见完顾晏辰,我带新投资回来。您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挂断电话,沈鸢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睛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她从包里拿出那枚订婚钻戒,陆景琛花八十万买的,用的是她爸给的钱。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沈鸢把它扔进了马桶。

冲水键按下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鸢鸢,明天订婚宴我穿什么颜色的伴娘裙好呀?你帮我挑挑嘛~”

后面跟着三个甜甜的表情包。

沈鸢盯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就是这位“好闺蜜”,在她入狱后亲自去沈家,用她母亲的养老钱给陆景琛买了块百达翡丽当生日礼物。母亲就是在那天倒下的。

她打字回过去:“穿白色吧,像你上辈子一样,白得发光。”

林知意秒回:“???白色会不会太抢风头啦~”

沈鸢没再理她,打开电脑登录云图科技的开发后台,找到那个名为“Jingyun_core_v1.0”的项目文件夹,点下了删除键。

不是真的删除。

是转移。

整整三百四十万行代码,三年的心血,她沈鸢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AI视觉算法,现在安静地躺在她新建的私人加密仓库里。

陆景琛明天要发布的,只是一个没有核心算法的空壳。

而她要带去见顾晏辰的,是能改变整个燕京科技圈格局的王炸。

凌晨三点,沈鸢终于关掉电脑。她看了眼手机,陆景琛连发十七条消息,从“鸢鸢我错了”到“沈鸢你别后悔”,语气越来越差,最后一条停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了沈家,你连个打工的都不如。明天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成功。”

沈鸢把这条消息截了图,设为手机壁纸。

她要用这张壁纸,一直提醒自己——上一世那个哭着求陆景琛别抛弃她的蠢女人,已经死了。

明天开始,活着的,是沈鸢。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干的沈鸢。

窗外,燕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远处的金融中心灯火通明。

那是她明天和顾晏辰见面的地方,也是陆景琛三个月后会敲钟上市的地方。

这一世,那个钟声,不会为他而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