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订婚宴上,陆景琛捏着那张被他亲手撕碎的订婚协议,脸色铁青。

我端起红酒,慢条斯理地浇在他刚定制的西装上,酒液顺着深蓝色面料往下淌,像极了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流的血。
“陆景琛,你偷我三百万字存稿、抢我电子书版权、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可没问过我疯没疯。”

全场死寂。
上一世,我是网文圈最听话的枪手,他是我捧在手心的“天才作家”。我熬了八百个通宵写的十二本电子书,全挂着他的名字出版、改编、赚得盆满钵满。他说“宝贝,等我火了就公开你的贡献”,我等来的却是他联合我的“好闺蜜”苏晚宁,伪造合同、诬告我抄袭、把我送进看守所。
我在铁窗里听到父母双双脑溢血的消息时,咬碎了一颗牙。
重生回到今天——我和陆景琛订婚、同时是他准备签下那本让他封神的《深渊》电子书版权的日子。
我放手了,但这次,是拽着他一起摔。
“景琛,她估计是喝多了……”苏晚宁踩着白色高跟鞋走过来,伸手想扶我,眼眶微红,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念念姐,你别闹了,大家都知道你为景琛付出很多,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毁了他的大好前程啊。”
我笑了。
上一世她就是这副嘴脸,一边在陆景琛面前装体贴,一边偷偷把我熬夜写的存稿删掉三分之一,还在我辩护时“不小心”交出了伪造的聊天记录。
“苏晚宁,”我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需要我放给大家听听,你上个月是怎么跟陆景琛说‘念念那个蠢货最好一辈子当枪手’的吗?”
她脸色刷白。
录音公放,全场宾客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鄙夷。
陆景琛伸手要抢我手机,我退后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上次您说的合作条件,我答应了。《深渊》的电子书独家版权,签约费翻三倍,但我有个附加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说。”
“我要陆景琛的公司,在三个月内,从行业头部,变成查无此人。”
挂断电话,我拎起包往外走。身后陆景琛怒吼:“姜念!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你这是在毁你自己!”
我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上一世你毁了我全家,这一世,我只是连本带利收回来。”
三天后,我住进了顾晏辰提供的顶层公寓,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他靠在沙发上翻着我连夜整理的电子书大纲,眉峰微挑:“十二本,每本都有完整的世界观、人物线和商业变现路径。你确定要全部签给我?”
“独家数字版权,三年内影视、游戏、有声书分成我拿七成,你三成。”我坐在他对面,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陆景琛那边给枪手的价码是一本五万买断。”顾晏辰放下打印稿,深褐色瞳孔里带着审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
“因为《深渊》只是开胃菜。”我从包里抽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未来两年电子书市场的爆款趋势分析,包括每个题材的读者画像、付费意愿、改编潜力排行。我赌你看了之后,会主动把分成改成我八你二。”
他插上U盘,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
我端起咖啡,耐心等待。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电子书——看守所的阅读器里有三百本免费公版书,我靠着反复拆解那些经典结构,把陆景琛偷走的十二本书重新升级了一遍。
不,是升级了十倍。
顾晏辰沉默了整整七分钟,然后站起身,朝我伸出手:“合作愉快,姜老师。”
我握上去,力度刚好:“顾总,准备好在电子书排行榜上屠榜吧。”
第一个月,《深渊》电子书上架,首周销量破五十万册。
陆景琛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暗讽我“忘恩负义、背叛感情”,评论区一片同情。苏晚宁更是在微博上直播哭诉,说“有些人为了红不择手段”。
我直接甩出三样东西:上一世被陆景琛删掉的原始创作时间戳截图、十二本书的手写大纲原件照片、以及他亲口承认“这些书都是念念写的”的录音。
热搜炸了。
#陆景琛抄袭# 阅读量三小时破两亿。他的电子书平台紧急下架所有作品,出版社发函解约,三个影视项目全部停摆。
我坐在顾晏辰的私人影院里,看着投影幕上的热搜实况,把爆米花嚼得嘎嘣脆。
“你早就准备好这些证据了?”顾晏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我新书《逆行者》的封面设计稿。
“不是早就准备好,”我偏头看他,“是上辈子就准备好了,可惜没机会用。”
他明显没听懂这句话,但没追问,只是把平板转过来给我看:“这本书的预售数据,已经破了《深渊》的记录。电子书平台想给你开专栏,条件是每周两篇独家干货,签三年。”
“告诉他们,专栏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说。”
“在专栏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一个反抄袭基金会的捐款链接。我每本书收入的百分之五,自动捐进去。”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陆景琛现在正在到处借钱打官司吧?他要是看到你捐的钱比他全部身家还多,会不会气死?”
“气死太便宜他了,”我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我要他活着,好好看着,他偷走的一切,我是怎么十倍拿回来的。”
第二个月,苏晚宁找上门来。
她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条白裙子,哭得梨花带雨:“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景琛他骗了我,他说那些书都是他写的,我也是受害者……”
我靠在落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上一世,是她亲手把伪造的聊天记录交给警方,在法庭上哭着说“姜念一直嫉妒景琛,她威胁过要毁了他”。我在被告席上喊她的名字,她连看都不敢看我。
“苏晚宁,你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我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就去警局自首,把当年伪造证据的事说清楚。”
她的眼泪瞬间停了,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怨毒:“姜念,你以为你赢了?顾晏辰那种人,不过是在利用你的才华。等他榨干了你,你会比跟景琛的时候还惨!”
我挂断对讲机,转身回到电脑前。
《逆行者》的电子书后台,实时销量正在冲破百万册。读者评论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刷新,清一色的“姜念大大封神”“年度最佳没有之一”。
我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苏晚宁在楼下闹,帮我报警。”
三秒后他回复:“已经让法务部准备起诉她了,诽谤加侵犯名誉权,够她喝一壶。”
我笑了笑,继续写新书的大纲。这一本是悬疑题材,主角是个被抄袭后逆袭的作家——某种程度上,是我的自传。
但我没打算写死反派。
活着看仇人成功,比死了更痛苦。这个道理,是陆景琛教会我的。
第三个月,陆景琛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和苏晚宁被记者围堵。陆景琛瘦了一大圈,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神里全是血丝。苏晚宁缩在他身后,头发凌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
有记者认出我,冲过来举着话筒:“姜念老师!陆景琛说您才是真正的抄袭者,您有什么回应?”
我停下脚步,看向人群中央的陆景琛。
他也看见我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怨恨变成了恐惧——因为我笑了,笑得从容、自信、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回应?”我对记者说,“我的电子书销量榜前三包揽、十二本书全部售出影视版权、反抄袭基金会收到捐款累计八百万。这些数据,就是最好的回应。”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景琛歇斯底里的嘶吼:“姜念!你给我回来!那些都是我的!是我的!”
我没有回头。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消息:“今晚庆功宴,你选地方。”
我打字回复:“不用庆功,我新书大纲写完了,明天给你。”
“你疯了?连续工作三十天不休息?”
“上一世在监狱里我都能一天写一万字,现在有落地窗和咖啡,已经是在度假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走进路边一家书店。畅销区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我的一排电子书实体版——封面统一、设计精致、作者栏印着“姜念”两个字。
我拿起一本《深渊》,翻开扉页,上面是我给自己写的序言:
“这本书曾经被偷走过。但没关系,因为真正的才华,从来偷不走。”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银行到账通知——电子书平台季度分成,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
我把书放回书架,走出书店。阳光正好,街对面的广告大屏上,正在轮播我的新书预售海报。海报中央是一行大字:
“这一次,所有版权都写我自己的名字。”
我仰头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弧度。
手机又震了,顾晏辰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到家了吗?”
我拍了张广告大屏的照片发过去,配文:“到了。全新的家,全新的我。”
对方秒回:“那明天见,姜大作家。”
我收起手机,走进人流。
身后,书店橱窗的玻璃映出一个女人的背影——挺直、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上一世她死在二十六岁的监狱里。
这一世,她活在所有电子书的作者栏上,活成所有抄袭者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活成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