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酒店包厢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灯光刺目,音乐嘈杂,觥筹交错间有人在笑,有人在吹捧,有人在推杯换盏。空气里弥漫着茅台和香水的味道,让他恍惚了一瞬。
“陈凡,发什么呆?快给张总敬酒啊!”

一只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烦。陈凡转头,看见一张圆润油腻的脸——是大学同学刘凯,当年寝室里最爱捧高踩低的那个。
上一世,这个人后来跪在他面前哭。
陈凡没动。他的目光扫过包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涌进视野:有笑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有假装善意的。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
2014年,江城。
这是他重生前最耻辱的一个夜晚。
上一世的今天,他刚从北寒仙域归来,修为尽毁,灵根碎裂,以为自己从此是个废人。同学们组织聚会,他被刘凯“好心”叫来,实则是被当成垫脚石——所有人都知道陈凡家里破产了、父母住院了、他本人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拉他来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的成功。
张总,张远航,当年班里第一个开上保时捷的人,家里做房地产,在这群人里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上一世,他被刘凯按着脑袋敬酒,一杯接一杯,最后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群里,成了整个学院的笑柄。
而更可恨的是,那个视频后来被他未婚妻姜初然看到了。
姜初然,江城的白富美,陈家没落之前订的娃娃亲。上一世,她看到视频后直接退了婚,理由是“陈家子弟,不过如此”。
可她不知道的是,陈凡根本不是什么“不过如此”。
他是北寒仙域的渡劫期大能,是横扫三十六仙宫的万古第一人,是连仙界至尊都要低头行礼的存在。他之所以修为尽毁、灵根碎裂,是因为在渡天劫时被最信任的道侣偷袭,拼着自爆元婴才换来一缕残魂重生回地球。
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回到他还被这群蝼蚁踩在脚底下的时候。
“陈凡?你聋了?”刘凯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不耐烦,“张总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这态度什么意思?”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凡身上,带着看笑话的期待。
张远航靠在大班椅上,手里转着酒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看陈凡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没事没事,”张远航懒洋洋地开口,“凡哥可能是不舒服,不想喝就算了,咱们也不强求。”
这话说得大度,可语气里的轻蔑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刘凯立刻接话:“张总您太客气了,陈凡他现在……哎呀,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陪张总喝杯酒怎么了?陈凡你倒是说话啊!”
陈凡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滑出一声轻响。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包厢里的温度好像低了两度。
“张远航,”陈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爸的公司,下个月资金链就要断了。”
全场一静。
张远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你说什么?”
“阳光新城那个项目,你们压了八个亿进去,回款周期比预期长了十个月。”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银行的三亿贷款下个月到期,你们还不上,只能借高利贷过桥,利息滚到月息五分,三个月后彻底崩盘。”
张远航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陈凡说得对——而是因为陈凡说得太准了。阳光新城的事,公司高层都还在瞒着,他爸最近愁得整夜睡不着,这些事连他妈都不知道,陈凡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胡说什么?”张远航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你一个穷光蛋,懂什么叫房地产?”
“我不懂房地产,”陈凡说,“但我懂什么叫必死之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经历过万年沧桑的人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这种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就好像陈凡不是在看张远航,而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家在荆州的那个楼盘,”陈凡继续说,“地基下面压着三条暗河,质检报告是花钱买的。明年雨季一到,地基下沉,整栋楼都会开裂。到时候不光要赔业主的钱,你爸还要去吃牢饭。”
“你闭嘴!”
张远航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砸过来。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不粗不壮,可张远航感觉自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半点都动不了。
“我说了,”陈凡松开手,声音淡得像一缕烟,“你们家,快完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陈凡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敬畏,是一种见了鬼的惊恐——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些事?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张远航说话?他不是应该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被人按着脑袋敬酒的吗?
刘凯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陈凡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他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是紧闭的房门。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陈凡站在走廊中间,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那一世,他被姜初然退婚后,彻底跌入谷底。父母因为没钱治病相继离世,他一个人在江城的出租屋里苟延残喘,最后被一个神秘组织找上门,说他的灵根虽然碎了,但体质特殊,可以当“试验品”。
他被带到一个地下基地,被注射各种药物,被电击,被解剖,在痛苦中整整熬了三年。直到有一天,基地被一股神秘力量摧毁,他在废墟中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是他在仙界时炼制的本命法宝“玄天戒”,它跟着他的残魂一起穿越了时空,落到了地球上。
玄天戒里有他上一世全部的记忆和功法,还有一枚“九转还魂丹”。服下还魂丹的那一刻,他碎掉的灵根重新凝聚,修为虽然没有恢复,但仙武双修的路已经打通。
可一切都晚了。
父母已经死了。姜初然嫁给了别人。那些害他的人,有的飞黄腾达,有的早已入土,他一个都报复不了。
他用了十年时间重建修为,又用了十年时间找当年那个神秘组织复仇,可到最后他发现,那个组织背后的主使,竟然是他在地球上最亲近的人——
算了,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这一世,他回来了。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回到父母还活着、仇人还没得手、他还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时候。
陈凡睁开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走过去,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江城特有的潮湿和微凉。远处是长江大桥的灯光,像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在江面上。
“这一世,”陈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我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现在还很普通,没有仙力,没有灵力,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但他的脑子里有完整的功法体系,有上万年的修行经验,有无数种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地球上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而时间,是这一世他唯一不缺的东西。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老旧的国产机,屏幕碎了一个角,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他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凡?怎么了?是不是又没钱了?妈明天给你转五百块过去,你先凑合着用……”
母亲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小心翼翼,像生怕说错话伤到他的自尊心。陈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万年不曾波动的心境,在这一刻起了一丝涟漪。
上一世,母亲是在他参加同学聚会的第二天去世的。心脏病突发,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医生说如果早送来半小时,还有救。可那时候陈凡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是背着母亲跑了三公里到的医院。
“妈,”陈凡的声音有些哑,“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检查什么?妈身体好着呢,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听我的。”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
“陈凡!陈凡你站住!”
是刘凯。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恼怒,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慌张。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刘凯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张总刚才气疯了,说要找人收拾你。我跟你说,你别嘴硬,张远航他们家可不是好惹的——”
“刘凯,”陈凡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跟张远航混了这么久,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凯一愣。
“他给你介绍过工作吗?借过你钱吗?在他那些朋友面前提过你的名字吗?”陈凡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跟了他三年,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你——”
“上个月,张远航在他们家内部群里聊天,说你‘就是个蹭吃蹭喝的废物’。”陈凡说,“这话不是我编的,你可以自己去查。”
刘凯的脸刷地白了。
陈凡没有再看他,转身下了楼梯。
他知道刘凯会怎么选。上一世,刘凯在张远航家破产之后,是第一个跳出来爆料的人,把张远航所有的黑料都抖了个干净,甚至包括他自己参与的那些破事。这种人,天生就是墙头草,谁强就跟谁,谁弱就踩谁。
陈凡不需要这种人当朋友,但他需要这种人去散播消息。
刚才他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城。张远航家的竞争对手会听到,银行会听到,供应商会听到,所有相关方都会开始恐慌。
恐慌一旦蔓延,张家的资金链断裂就会提前到来。
这就是陈凡要的效果。
上一世,张家破产是在一年后。这一世,他要让这个时间缩短到三个月。
不是因为他跟张远航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张远航的父亲——张建国,就是上一世那个神秘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那个拿他当试验品、把他关在地下基地里折磨了三年的组织,背后站着的是江城最顶层的几个家族。张家,只是其中之一。
陈凡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闷热。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江城的夜看不见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和远处高楼的灯光。但陈凡知道,在那片云层之上,在那些灯光之外,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他。
仙界。三十六仙宫。九重天劫。
那些才是他的战场。
但在那之前,他要把地球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迈步走进夜色中。
身后,酒店三楼包厢的窗户被人猛地推开,张远航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吼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没人听清。
陈凡没有回头。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陈凡,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了音。张远航要对付你,小心。”
陈凡看了一眼,删掉短信,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不需要小心。
需要小心的,是张远航。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凡到了母亲住的小区。
这是江城老城区的一片居民楼,红砖外墙,防盗窗锈迹斑斑,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陈凡踩着昏暗的楼梯上到五楼,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比上一世他记忆中的还要深。她看见陈凡,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凡,你怎么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妈给你下碗面……”
“妈,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
“真去啊?”母亲犹豫了一下,“要不改天吧,今天你王阿姨还要约我去打牌……”
“妈。”
陈凡看着她,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今天去。”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卧室换了件干净衣服,拎了个包就出来了。她什么都没问,就像上一世陈凡说要跟姜初然订婚、说要退学创业、说要跟全世界对着干的时候一样,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支持。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上一世的陈凡不懂,这一世他懂了。
可上一世,他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去医院的路上,母亲坐在出租车后座,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时不时说两句:“这家包子铺开了二十年了”“那个商场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你爸以前就在那条街上等公交”……
陈凡坐在她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医院,他挂了心内科的专家号。母亲还在嘟囔“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被陈凡一句话堵了回去:“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的快。医生把陈凡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你母亲的冠状动脉有严重的狭窄,随时可能发生急性心梗。我建议立刻住院,安排手术。”
陈凡点了点头。
上一世,母亲就是死在这个病上。这一世,他提前半年发现了它,提前半年开始治疗,一切都还来得及。
母亲听说要住院,第一反应是拒绝:“住什么院?我身体好好的,就是偶尔有点胸闷,不是什么大事……”
陈凡没跟她争。他直接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钱,把母亲安排进了病房。母亲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眼圈红了。
“小凡,你哪来这么多钱?”
“挣的。”陈凡说。
“你……你不是刚辞职吗?”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母亲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小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你好像变了。”
陈凡看着她,笑了笑。
这是这一世他第一次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笑。
“妈,我没事,”他说,“我就是想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
他没有在医院多待。安顿好母亲之后,他坐公交车去了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遮天蔽日的绿荫,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陈凡走在校园里,无数记忆碎片涌上来,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
他去找了一个人。
生命科学学院的实验室在校园最西边,一栋灰扑扑的四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陈凡上到三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献。他看见陈凡,先是皱眉,然后认出了他:“陈凡?你怎么来了?”
“王教授,”陈凡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我想跟您谈谈。”
王建国,江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教授,国内基因工程领域的顶尖专家。上一世,陈凡在神秘组织的地下基地里见过他——不是作为教授,而是作为被囚禁的“同僚”。王建国也是被那个组织绑架的,因为他的研究成果是组织需要的核心技术。
他们一起在那个地狱里待了三年。王建国最后没能活着出去。
“谈什么?”王建国放下文献,看着陈凡的眼神带着审视,“你不是已经退学了吗?”
“我想回来。”陈凡说,“但不是为了读书。”
王建国挑了挑眉。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写着一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和分子式,是他在玄天戒的记忆中找到的——仙界有一种丹药叫“洗髓丹”,其药理作用在分子层面与现代基因编辑技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把洗髓丹的药理机制转化成了现代生物学可以理解的语言。
王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戴上眼镜,凑近看,又推远看,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是……你写的?”
“是。”
“这不可能。”王建国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这个序列……这个序列如果能实现,人类基因编辑的所有瓶颈都会被突破。你从哪得到的这个?”
“王教授,”陈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静地看着他,“您想不想把这个做出来?”
王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研究需要的经费至少是千万级别,需要国家级实验室的支持,需要伦理委员会的审批,不是你一个退学学生说做就能做的。”
“钱的事我来解决,”陈凡说,“您只需要回答我,您愿不愿意做。”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王建国问,“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凡。”
陈凡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
“王教授,三个月后,我会带着一个亿来找您。希望到时候,您的答案还是‘愿意’。”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王建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凡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用玄天戒中残存的一点神识,扫描了整个江城的地下势力网络。这个城市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无数暗流:地下赌场、高利贷、毒品交易、走私渠道……每一处都是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禁区。
但陈凡不是普通人。
他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一家地下赌场的核心漏洞——赌场的后台系统是一个过时的算法,随机数生成器有规律可循。对普通人来说,这种规律永远不可能被破解。但对一个曾经在仙界推演过万千阵法的修士来说,这就像做一道小学算术题。
他带着五千块钱本金进去,四个小时后,赢了三百七十万出来。
赌场的人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五个壮汉堵在后巷,手里都拿着家伙。陈凡只用了一招——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了一丝微弱的神识威压。
那五个壮汉当场跪了三个,剩下两个直接晕了过去。
赌场的老板叫马爷,是江城地下世界排得上号的人物。他听说这件事后,没有生气,反而让人给陈凡带了一句话:“有本事的人,我马爷愿意交个朋友。”
陈凡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他只是让带话的人转告马爷:半个月后,他会来找马爷谈一笔生意。
这笔生意的内容很简单:他要江城地下钱庄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陈凡有他的筹码——他能在三天之内,让马爷最大的竞争对手破产,而且是用完全合法的手段。
因为他知道那家竞争对手的所有黑料。税务问题、洗钱记录、甚至还有两桩命案的证据。这些东西都藏在竞争对手公司一个高管的私人电脑里,而那个高管的电脑密码,是陈凡用神识扫描了十分钟就破解的。
这些都是上一世那个神秘组织在对付对手时用过的手段。陈凡当时是试验品,被关在地下基地里,每天都能听到组织的核心成员讨论这些事。他们以为他不存在,以为他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白鼠。
可他们错了。
陈凡不仅听懂了,而且把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这一世,他要让那些手段,一个一个,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修行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地球上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传统修仙的方法在这里行不通。但陈凡在仙界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一种上古功法——不需要灵气,而是依靠吸收星辰之力和地脉之气来淬炼肉身。
这种功法在仙界被视为“下等功法”,因为它的修炼速度太慢。可在地球上,这反而是最合适的选择。
陈凡每天晚上子时,都会到江城最高的建筑——电视塔的塔顶打坐。塔顶离天空最近,能吸收到的星辰之力最多。他盘腿坐在塔顶的铁架上,夜风呼啸而过,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头顶的星空浩瀚无垠。
第一周,他打通了第一道经脉。
第二周,他的肉身强度提升到了普通人的五倍。
第三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从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
第四周,他已经能够感知到方圆三公里内所有人的气息——他们的位置、状态、甚至情绪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进步速度,在仙界简直慢得像蜗牛爬。但陈凡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月后,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再过一周就能出院。陈凡去医院接她的时候,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又红了。
“小凡,你跟妈说实话,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母亲的声音很轻,“妈听说……听说你跟一些不好的人在打交道。”
陈凡沉默了一瞬。
“妈,”他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她最后说。
陈凡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父亲。上一世,父亲是在母亲去世后一个月走的。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陈凡记得父亲最后说的话,不是交代后事,不是叮嘱他好好活着,而是——
“小凡,爸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这句话,陈凡记了两辈子。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父亲说这句话。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陈凡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声:“陈凡是吧?我是马爷的人。马爷想见你,今晚八点,老地方。”
陈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夜风很凉,他站在医院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
今晚之后,江城的地下世界将迎来一个全新的主人。
而他陈凡,只是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陈凡与马爷的谈判桌上,一份出人意料的合作协议,将彻底改变江城地下势力的格局。而姜初然的未婚夫——江城首富之子周景云,突然出现在谈判现场,带着一个让陈凡瞬间杀意暴涨的消息。那个消息,与上一世父母之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