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江临渊一巴掌拍掉我手中的协议,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上一世,我被他这副“为你着想”的深情面具骗了整整五年。

“江少爷,我没疯。”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灰,递到他面前,“这份解约协议,麻烦你签一下。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家教,你也不再是我的学生。”

“苏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就因为我说你教得不好?你就这么玻璃心?我让你来当家教,一个月给你三万,你知道多少人抢着来吗?”

我当然知道。

江临渊,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京城顶级豪门的太子爷。上一世,我为了当好他的家教,放弃保研,推掉所有offer,每天备课到凌晨两点,研究他的学习习惯、性格弱点、提分策略。

三年时间,我把一个年级倒数的纨绔子弟,教成了考上顶级名校的“天才少年”。

可结果呢?

他功成名就的那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我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至于那个家教?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工具人罢了。”

工具人。

多精准的三个字。

后来他创业,我掏空家底给他凑启动资金;他公司遇到危机,我熬夜帮他做商业计划书;他和竞争对手打官司,我跑遍全城帮他找律师。

然后他告诉我:“苏晚,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再他和我的闺蜜林知意联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间谍”。

我在牢里待了两年,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因为我的事气得脑溢血去世了。我爸的工厂被他收购,一夜之间破产,跳了楼。

家破人亡。

这四个字,上一世的我用五年时间,一字一句地刻进了骨头里。

“三万?”我笑了,抽出被他攥住的手,“江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入职第一年就把你的成绩从倒数第五提到了班级前二十。第二年冲到年级前十。第三年稳居前三。按照合同约定,每提升一个名次,奖金翻倍。”

我指了指协议上的条款:“你自己算算,你欠我多少钱?”

江临渊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我真的会算这笔账。

上一世的我,恋爱脑上头,别说算钱了,连工资都不要,恨不得倒贴。他随口说一句“最近手头紧”,我就傻乎乎地把攒了一年的积蓄全掏出来。

“苏晚,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语气软下来,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这样吧,我给你放一周假,工资照发,你出去散散心。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多熟悉。

上一世每次他做错事,都用这招。

先强硬,后软化,再PUA——最后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用了。”我把协议放在桌上,“签字吧。我已经拿到保研资格了,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保研?”他挑眉,“你不是说放弃了吗?”

“那是上一世的事了。”我轻声说。

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也不需要他听懂。

江临渊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苏晚,你是不是忘了,你家还欠我们江家两百万?”

我心里一震。

上一世,我爸的工厂因为资金链断裂,确实向江家借过钱。但那笔钱,是江临渊主动提出来的,利息高得离谱,摆明了是高利贷。

我上辈子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在帮我爸,感动得哭了一整晚。

“那两百万,我已经还了。”我说。

“还了?”他愣住,“什么时候?”

“刚刚。”我晃了晃手机,“我把你这些年欠我的工资和奖金算了一下,刚好两百三十万。多出来的三十万,算你施舍给我的分手费。”

江临渊的脸彻底黑了。

他拿起协议,撕了个粉碎,狠狠摔在地上:“苏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江临渊想整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保研资格取消?”

我信。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我拿到保研资格后,他一个电话打给校长,轻飘飘一句“苏晚同学品行不端”,我的名额就没了。

但那是上一世。

“你可以试试。”我笑了笑,“不过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

内容很简单——江临渊三年前亲口说的:“苏晚,你帮我做那份商业计划书,事成之后我给你江氏5%的股份。”

他没给。

不仅没给,还倒打一耙,说那份计划书是他自己做的。

录音只是开胃菜。

我还有他偷税漏税的转账记录、商业欺诈的聊天截图、以及他和林知意密谋陷害我的完整录音。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我重生在给他当家教的第一天。

三年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江临渊脸色煞白,手指发抖,“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觉得呢?”我收起手机,“江少爷,签字吧。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权衡利弊。签了,放我走,但那些把柄还在我手里;不签,我随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最终,他选择了妥协。

“苏晚,你够狠。”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那些东西泄露出去,我让你全家陪葬。”

“放心。”我收起协议,“只要你不动我,我也不动你。井水不犯河水。”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晚晚,临渊最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我真的很担心他。”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上一世,林知意就是这样,表面上是我最好的闺蜜,背地里和江临渊勾搭成奸。她一边劝我“对临渊好一点,他压力大”,一边在江临渊面前说我“晚晚最近和一个学长走得很近,你要小心哦”。

两面三刀,玩得比谁都溜。

我回了她一条消息:“知意,你这么关心他,不如你自己去劝?”

她秒回:“哎呀,我和他又不熟,多尴尬呀。”

不熟?

上一世,她可是在江临渊的公司里当副总,两人一起开夫妻店,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我没再理她。

走出江家别墅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先生,我是苏晚。上次您说的那个合作,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想通了?”

“想通了。”

“明天来我公司报到。”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向天空。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层纱就会被撕开。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顾晏辰,京城商界的传奇人物,江临渊的死对头。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敢和江家叫板的人,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输在了信息差上。

而这一世,我手里有江临渊所有的底牌。

偷税、商业欺诈、行贿、洗钱……每一条都是实锤,每一条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做的,就是在顾晏辰的棋盘上,落下最关键的那颗子。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

前台看到我的学生证,眼神里写满了“你是谁啊”的疑问。这也正常,我一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让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亲自接待?

“苏小姐,顾总在顶楼等您。”前台接了个电话,态度瞬间变得恭敬。

电梯一路向上,我在心里默默复盘上一世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江临渊的公司在三年后会遇到一次重大危机,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但他在危机爆发前,通过行贿拿到了政府的一个大项目,硬生生续了命。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叫赵建国。

而赵建国,是顾晏辰的大学同学。

上一世,顾晏辰不知道这层关系,错过了扳倒江临渊的最佳时机。这一世,我要把这条线提前三年告诉他。

电梯门打开,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周身气度沉静如水。

“顾先生。”我开口。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深邃,薄唇微抿,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你的条件。”

我不绕弯子:“我帮你扳倒江临渊,你帮我做三件事。”

“说。”

“第一,保我爸妈平安。江临渊这个人睚眦必报,我得罪了他,他肯定会对我家人动手。”

顾晏辰点头:“可以。”

“第二,我手里有一份关于江临渊商业犯罪的完整证据链,包括偷税、洗钱、行贿。这些证据交给你,但我要全程参与后续的所有行动。”

他挑眉:“你一个大学生,哪来的这些证据?”

“这是我的事。”我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些证据是真的。”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帮我拿到江氏集团的控股权。”

气氛瞬间凝固。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氏集团市值三百亿,你一个学生,拿什么控股权?”

“我拿信息。”我说,“江临渊的公司在未来三年内会有一个重大漏洞,利用这个漏洞,我们可以以极低的成本收购江氏的股份。具体操作方案,我已经写好了。”

我把U盘推过去。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把U盘插进电脑。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认真。

“这份方案,你做了多久?”

“三年。”我说。

上一世,我用命换来的教训,这辈子全部转化成了筹码。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终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但力道很稳。

“合作愉快。”

走出顾氏大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江临渊发来的消息:“苏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回来给我当家教,工资翻倍。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删掉消息,拉黑了他。

念旧情?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他写信,求他放我一条生路,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信,后来被狱警捡起来,念给我听——每一封都是他和我闺蜜的甜蜜日常,字里行间写满了对我的嘲讽。

“苏晚那个傻子,还以为我会娶她。”

“她也不照照镜子,配吗?”

“等她出狱,估计早就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死了。

然后重生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边准备保研面试,一边和顾晏辰联手布局。

第一步,把江临渊行贿赵建国的证据,匿名寄给了纪委。

第二步,利用上一世记忆中的股市波动,帮顾晏辰操盘,赚了一大笔资金。

第三步,也是最狠的一步——我联系上了江临渊公司里的一个内鬼。

说是内鬼,其实是我上一世的狱友。

她叫陈姐,因为经济犯罪进去的,在牢里和我住同一个监室。她出狱后,被江临渊的公司录用,做财务。

上一世,陈姐在江临渊公司干了两年,最后被江临渊栽赃陷害,又送了进去。

这一世,我要抢在前面,救她出来。

“陈姐,你听我说,江临渊的公司账目有问题,你手上那些转账记录,全部备份。”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陈姐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现他洗钱的证据了?”

沉默了很久。

“……是。”

“那就够了。”我说,“你把证据给我,我保你全身而退。”

陈姐犹豫了一整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她不知道的是,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江临渊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

那些记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是如何合谋陷害我的。

“等她进去,公司的股份我们就五五分。”

“她爸妈那边怎么办?”

“两个老东西而已,随便找个理由,把工厂收了,让他们滚蛋。”

“会不会太狠了?”

“狠?苏晚那个蠢货,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恨。

但我不急。

我要等最好的时机,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出去。

两个月后,时机到了。

江临渊的公司拿到了政府的大项目,股价暴涨,他春风得意地举办了庆功宴。

宴会上,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江临渊西装革履,站在台上,举着酒杯,笑得志得意满:“感谢各位的支持,江氏能有今天,全靠大家的信任和……”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纪委的人。

“江临渊,你涉嫌行贿、偷税、洗钱,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哗然。

江临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门口:“你们有证据吗?”

“有。”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到顾晏辰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这是你行贿赵建国的转账记录。”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你公司偷税漏税的账目明细。”又放下一份,“这是你洗钱的资金流水。”再放下一份。

他拿出一份录音:“还有这个,是你亲口承认陷害苏晚女士的完整录音。”

江临渊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那一刻,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苏晚,你……”

“江少爷。”我笑了笑,“我说过,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好像忘了,你先动的手。”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临渊和三个混混坐在一起,给了他们一个信封:“帮我教训一个人,女的,叫苏晚。别弄死,但要让她残废。”

这是他一周前安排的。

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就在自己身边布了眼线。那三个混混刚接到任务,就被我的人截了胡,反手录了视频。

“所以……”我收起手机,“不是我不念旧情,是你自己找死。”

江临渊被带走了。

林知意也没跑掉。

她的罪名是“包庇罪”和“伪证罪”——上一世,是她伪造了我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这一世,我把同样的证据还给了她。

法庭上,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江临渊和林知意被法警带走。

江临渊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说:“苏晚,你赢了。但我不服。”

“你不服?”我站起来,和他平视,“江临渊,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

他沉默。

“因为上一世,你亲手教会了我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江临渊愣住了。

他听不懂这句话。

但没关系。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爸妈站在门口,我妈一看到我就哭了,抱着我说:“晚晚,你没事吧?妈担心死了。”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背,“都结束了。”

我爸在一旁沉默着,眼眶红红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一世,他和妈妈因为我,一个跳楼,一个脑溢血。

这一世,我用两个月的时间,把所有隐患全部清除了。

“苏小姐。”

我转身,看到顾晏辰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江氏集团30%的股权转让协议。”他把文件递给我,“按照约定,你现在是江氏最大的个人股东。”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上一世,我为江临渊做牛做马,最后连个正式员工的合同都没有。

这一世,我拿到了他整个公司。

“顾先生。”我抬头看他,“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拉开车门,“这是你自己赢来的。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我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顾晏辰忽然开口:“苏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连专业调查公司都查不到。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我说,是从未来得到的,你信吗?”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信。”他说,“因为我见过太多不可能的事了。多你一件,也无妨。”

我笑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路过江氏大厦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还在,但楼里的主人已经换了。

而我,再也不是那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的蠢女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的。等我出来,咱们慢慢算账。”

我笑了笑,删掉短信。

江临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来吗?

我手里的最后一份证据,还没交给检察院呢。

那份证据,足以让他的刑期从五年变成无期。

但我现在不急。

我要让他先在里面待上几年,体验一下我上一世受过的苦。

等他以为快熬出头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这才叫真正的复仇。

窗外阳光正好,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只为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