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

我把撕碎的订婚协议摔在沈淮安脸上,碎片像雪花般落在他惊愕的面孔上。

他愣了三秒,随即露出那副熟悉的、温柔到虚伪的笑:“晚晚,别闹了。我知道最近压力大,但我们的婚期——”

“沈淮安,收起你这套。”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上辈子怎么对我的,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瞳孔骤缩。

对,就是这个表情。当年他把我的创业方案占为己有,把我送进监狱时,也是这副无辜又困惑的样子。

上一世,我叫林晚,985金融系高材生,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替沈淮安写了三年商业计划书。他靠我的脑子成了“互联网新贵”,转头就和我的闺蜜苏念双宿双飞。我入狱那天,母亲心脏病发去世,父亲脑溢血倒在工作岗位上。

而沈淮安在庆功宴上举杯:“没有林晚,我一样成功。”

重生的那一刻,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2018年6月15日,距离订婚还有七天,距离我放弃保研还有三天。

这一次,我要他血债血偿。

“你说什么上辈子?”沈淮安强撑笑意,伸手想拉我,“晚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侧身避开,从包里抽出那份保研申请表,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不,是重新填好,塞进信封。

“看清楚,保研,复旦金融,明天就交。”我冷笑,“你那个破创业计划,自己玩去吧。”

沈淮安脸上最后一丝从容消失了。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信封,声音发紧:“林晚,你疯了?我们说好的一起创业——”

“你说好的,不是我。”我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上辈子用我的方案拿了天使轮,把我踢出局,还栽赃我挪用公款。这辈子,你的融资路演PPT,怕是连第一页都写不出来吧?”

他脸色煞白。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他根本不懂金融,不懂商业模型,不懂风控。他所有的光环,都是我从上一世带回来的知识堆砌出来的。

“晚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换了策略,语气放软,眼眶甚至泛红,“我知道最近冷落你了,但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够了。”

我拎起包,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在我拉开门的一瞬,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别逼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我熟悉的威胁。上一世,每次我想退出,他都是用这种语气控制我。

我低头看了眼被他攥红的手腕,突然笑了。

“沈淮安,你信不信,三天之内,你的‘红色帝国’计划书,会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桌上?”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顾晏辰,沈淮安上辈子的死对头,金融圈真正的天才。上一世,如果不是我的方案被沈淮安窃取,顾晏辰根本不会输。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胜利交到他手上。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小姐,听说你有份大礼要送我?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80层,恭候。”

我抬头看向街对面,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车窗半落,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

顾晏辰冲我微微颔首,眼底有探究,也有欣赏。

我没回短信,径直走向地铁站。包里那份保研申请表贴着胸口,烫得发烫。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的门被敲响。我透过猫眼看见沈淮安醉醺醺的脸,他身后站着苏念,那张白莲花脸上写满担忧。

“晚晚,淮安哥喝多了,你开开门好不好?”苏念声音软糯,眼眶通红,“他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靠在门板上,想起上辈子同样的场景。那次我心软开门,沈淮安跪下来哭,说他不能没有我,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娶我。我信了,第二天就把保研协议扔进垃圾桶。

这一次,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拉开门。

沈淮安踉跄着扑进来,直接跪在我面前:“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有你,我的公司活不下去——”

“那是你的公司吗?”我低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沈淮安,你的商业模型、融资方案、股权架构,哪一个是你自己写的?”

他哭声一滞。

苏念赶紧上前扶他:“淮安哥,你别这样,晚晚她只是暂时想不开——”

“苏念。”我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上辈子她发给沈淮安的暧昧聊天记录,这辈子还没发生,但我提前截了屏,“你上个月跟他说‘晚晚的保研名额能不能让给我’,这事儿要我现在公开吗?”

苏念的脸瞬间惨白。

她确实说过这话,就在昨天。这辈子我没提过保研的事,但她居然主动跟沈淮安暗示想要我的名额。

有些人,骨子里的恶,不需要重生就会重复。

“林晚,你别血口喷人!”苏念声音尖了起来,“我什么时候——”

“够了!”沈淮安突然站起来,醉意全消,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林晚,你到底想怎样?”

我笑了,把手机收回口袋,拉开出租屋的门。

“滚出去。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沈淮安,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最后拉着苏念摔门而去。

走廊里传来苏念的哭声:“淮安哥,她是不是疯了?”

“闭嘴。”沈淮安压低声音,“她手里有我的核心数据,不能让她落到顾晏辰手里。”

“那怎么办?”

“先稳住她。实在不行——”

声音消失在电梯间。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心脏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上辈子,我就是在今晚心软,然后万劫不复。

这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晚,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手机再次震动,顾晏辰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合作愉快。”

我删掉短信,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那份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商业报告。

窗外夜色浓稠,但我知道,黎明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