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沈婉清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碧玉扳指,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继子身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脊背却挺得笔直。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跪之后,彻底沦为她的棋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重生了,重生在被父亲领进沈家大门的第一天。
“龙儿,叫母亲。”父亲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日后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眼间透着精明的算计。她穿着一件绛紫色暗纹旗袍,发髻一丝不苟,通身上下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可我太清楚了,这副端庄皮囊下藏着怎样恶毒的心肠。
“母亲。”我低下头,声音温顺。
沈婉清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扶起我:“好孩子,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的手很凉,触感像蛇。
我顺势站起,余光扫过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只镯子诬陷我偷窃,让父亲对我彻底失望。
“龙儿今年十八了吧?”沈婉清拉着我的手,语气亲昵得像亲生母亲,“正好,你妹妹云锦也十七了,你们姐弟俩以后要互相照应。”
她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跑下来,长发披肩,面容精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跑到沈婉清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歪着头打量我:“这就是爸爸说的那个弟弟?”
沈婉清宠溺地拍拍她的手:“云锦,别没大没小的,叫哥哥。”
“哥哥好。”沈云锦甜甜地叫了一声,眼睛却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继妹,联合她母亲,一步步把我推进深渊。她们先用糖衣炮弹让我放松警惕,再暗中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最后在我最信任她们的时候,狠狠捅了我一刀。
“云锦妹妹好。”我微笑着回应,声音温和,眼底却冷得像冰窖。
沈婉清显然没察觉我的异样,她转身对父亲说:“老爷,你看他们姐弟相处得多好。龙儿刚来,我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离云锦的院子近,年轻人在一起也热闹。”
父亲连连点头:“你安排就好。”
东厢房。
我在心里冷笑。
上一世,我住进东厢房后,沈婉清就以“方便照顾”为由,派了两个贴身丫鬟过来伺候。那两个丫鬟表面恭顺,实则是她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多谢母亲费心。”我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沈婉清笑着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你刚来,先去歇息吧,晚上我让人准备家宴,给你接风。”
我退出正厅,沿着回廊往东厢房走。
路过花园时,我停下脚步,看着满园盛开的牡丹,眼神幽深。
上一世,沈婉清就是用这些花做文章。她在我住进来的第三天,就诬陷我糟蹋了她的牡丹,当着父亲的面哭得梨花带雨,让我百口莫辩。
那一幕,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少爷,行李已经搬进去了。”一个丫鬟迎上来,态度恭敬。
我点点头,走进东厢房。房间布置得很精致,紫檀木家具,湘绣屏风,博古架上摆着名贵瓷器,处处彰显着沈婉清的“用心”。
我关上门,仔细检查每个角落。
果然,在床头的暗格里,在书桌的抽屉夹层里,甚至在衣柜的铜镜后面,都找到了窃听用的装置。
上一世,我天真地以为沈婉清是真的对我好,从没怀疑过这些。结果每次我和父亲的谈话,她都能提前知道,然后精准地挑拨离间。
我把所有窃听装置拆下来,却没有扔掉,而是重新放回原处。
既然她想听,那就让她听点她想听的。
我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父亲亲启:儿子初到沈府,承蒙母亲厚待,心中感激不尽。只是儿子有一事不明,母亲为何要在儿子房中安置窃听之物?莫非是对儿子不信任?若如此,儿子愿搬出沈府,以免惹母亲不快……”
我写完信,装进信封,封好口,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我打开门,对守在外面的丫鬟说:“去告诉母亲,晚上家宴,我想亲手给父亲做一道菜。”
丫鬟一愣:“少爷会做菜?”
我笑了笑:“父亲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这是他在沈家吃不到的。”
丫鬟领命而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正厅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婉清,这一世,我不再是你手中的棋子。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