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丹田尽碎,经脉寸断,是我云霄宗千年未见的废材。”

执事长老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围观弟子的讥讽目光扎在我身上。我低头看了看这具瘦弱到可笑的躯体,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我为大罗金仙,掌六界生死,一剑可斩星辰。

现在,我成了异界宗门里人人可欺的废物。

“笑什么?疯了吗?”执事长老皱眉。

我没理他,闭目内视。仙元尽散,道基全毁,但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不是灵力,是这个世界所谓的“魔气”。有趣,上辈子我渡最后一劫时,被九天玄雷劈进虚空裂缝,竟然坠入了魔道至尊的转世之身。

废材?呵。

“从今日起,逐出内门,贬为杂役。”执事长老宣布判决,周围一片叫好。

我睁开眼,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后方的青年身上。他穿着锦绣白袍,面容俊朗,此刻正微垂着眼,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得意。顾凌霄,这具身体的堂兄,上一任“废材”逆袭故事里的主角。

也是上一世,亲手挖走我仙骨的人。

记忆涌入脑海:这方世界叫苍玄大陆,修炼魔气为尊。原主沈夜,天生魔脉,却被顾凌霄暗中用禁术偷换,落得废材之名。而顾凌霄踩着原主的尸骨,成了宗门天骄。

“沈夜,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顾凌霄曾这样说。

金仙的记忆和魔尊的宿命在体内碰撞,我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里沉睡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被封印了。封印的手法粗糙得像小孩子过家家,显然是这个世界所谓的“顶级禁制”。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废材就该有废材的样子,乖乖去洗衣服吧。”一个内门弟子推了我一把。

我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我说——”我缓缓转头,盯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这只手,不想要了?”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一个废材还敢威胁人?”

那弟子脸色涨红,一拳砸向我胸口。我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丝魔气——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咔嚓。”

他的手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演武场的石柱。

笑声戛然而止。

执事长老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可能——”

“可能的事情多了。”我走向顾凌霄,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比如,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你偷换魔脉的时候,手法太粗糙,导致那根魔脉已经在你体内腐烂了。最多三个月,你会七窍流血而死。”

顾凌霄脸色刷白:“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运功试试丹田左侧三寸,是不是有针扎般的刺痛?”

他下意识运功,脸色瞬间从白变青。

我笑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凌霄歇斯底里的声音:“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没人敢动。

因为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天空裂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十万天兵的身影浮现云端,甲胄映日,杀气凌霄。为首的天将单膝跪地,声音响彻九霄:

“恭迎大罗金仙归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宗门上下,从普通弟子到闭关千年的老祖,全都呆若木鸡。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牙齿打颤,更多人直接跪了——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让他们的膝盖本能地弯了下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兵天将,有些意外。

还以为穿越虚空的时候把老部下都甩没了,没想到他们追过来了。

“起来吧。”我摆了摆手,“不过我现在用不了仙力,你们先回去,等我恢复修为再召唤。”

天将犹豫了一下:“陛下,您的修为……”

“被这个世界压制了,需要重新修炼。”我说得很随意,“不过没关系,我修了八万年,不差这几百年。”

天兵天将消失,天空恢复平静。

但那股威压的余韵还在,所有人都还跪着,包括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执事长老,包括那个闭关千年、号称“苍玄第一人”的老祖。

只有一个人站着。

顾凌霄。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已经吓傻了。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偷换的那根魔脉,其实是我上辈子渡劫失败时散落的一缕仙元。它在你体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三天后,它会爆炸。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顾凌霄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朴素的答案:

“你的噩梦。”

说完,我转身走向宗门后山。那里灵气最浓郁,适合重新修炼。至于顾凌霄、云霄宗、整个苍玄大陆——都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毕竟,大罗金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身后传来顾凌霄崩溃的尖叫,和此起彼伏的“大人饶命”。我没有回头。

走出了三步,体内封印松动了一丝。

七步之后,第一缕魔气凝实。

十步之时,天劫将至的预感浮现心头。

我停下脚步,仰头望天。

这世界的天道,似乎不太欢迎我。

“那就打到你欢迎为止。”我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天空雷鸣炸响,乌云翻涌。

但雷,迟迟没有劈下来。

天,在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