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雾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斑驳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草药的味道。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那道从掌心贯穿到手背的狰狞疤痕。
这是十三年前。
她重生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她是联邦公认的天才召唤师，十六岁觉醒SSS级天赋“万灵亲和”，十七岁契约神兽白泽，十八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九阶召唤师。所有人都说她是天命之女，注定要登顶苍穹。
然后她遇到了沈夜舟。
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用三年时间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将神兽白泽的契约权转让给他，美其名曰“为了对抗深渊军团”。
转让仪式那天，白泽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哀伤，可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沈夜舟得到白泽后，实力暴涨，一跃成为联邦最强召唤师。而她的天赋开始诡异衰退，从九阶跌落到三阶，从天才沦为废柴。
直到她无意中撞见沈夜舟和她的“好闺蜜”苏婉清的密谈。
“婉清，多亏你的‘天赋转移阵’，她现在就是个废物了。”
“夜舟哥哥，她的SSS级天赋真能完全转给你吗？”
“还差最后一步——等她彻底绝望，天赋就会无主，到时候我就能吸收全部。所以你要帮我，让她更惨一点。”
那一刻，林雾终于明白，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沈夜舟需要她的天赋，苏婉清嫉妒她的一切，两个人联手，把她从神坛拽入深渊。
她想反抗，可已经晚了。天赋被抽空，神兽被夺走，她连一只最低等的史莱姆都召唤不出来。
被赶出联邦学院那天，苏婉清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笑得温柔无害：“雾雾，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站在台上接受欢呼，我就在想，凭什么？你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SSS级天赋。现在好了，这些运气，都该归夜舟哥哥了。”
林雾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苏婉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
苏婉清笑得更大声了。
后来，林雾在贫民窟里苟延残喘了两年，最终死于一场“意外”的魔兽潮。临死前，她听到路过的人议论——沈夜舟已经封神，苏婉清成了他的未婚妻，联邦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庆典。
而她林雾，连墓碑都没有。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雾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封信——联邦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落款日期是她十六岁生日当天。
上一世，她兴高采烈地去了学院，在那里遇到了沈夜舟和苏婉清。
这一次，她拿起信封，撕成两半。
碎片飘落在地，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天后，林雾出现在联邦最危险的禁地——陨星深渊。
上一世，她在这里偶遇了幼年期的神兽白泽，一人一兽签下了契约。而沈夜舟之所以能骗走白泽，正是因为契约中有一个被她忽略的漏洞——契约权可以自愿转让。
这一世，她要的不是契约，而是绝对掌控。
陨星深渊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林雾闭着眼睛，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深渊核心。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兽鸣，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
林雾没有停。
她记得，白泽幼崽会在月圆之夜出现在深渊祭坛上，而那个祭坛的入口，需要以血为引。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地面的符文上。
暗红色的光芒亮起，一条通往地底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林雾踏上石阶，身后传来魔兽的低吼——它们不敢靠近，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是神兽的气息。
祭坛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
巨大的圆形石台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幼兽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银白色的毛发被血污浸透，奄奄一息。
上一世，她看到白泽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冲上去就要救它。
可这一次，林雾站在祭坛边缘，冷静地观察。
她记得——白泽的伤不是意外，而是神兽一族的试炼。如果她贸然出手，白泽会认为她是在“施舍”，契约只能达到“平等”级别，无法形成绝对的主从关系。
上一世沈夜舟能骗走白泽，就是因为契约级别不够高。
林雾蹲下身，与白泽平视。
“我知道你能听懂。”她的声音很轻，“我也知道，你正在经历试炼。如果你选择我，我会带你走出这里，但我有一个条件——契约必须是最高的‘灵魂绑定’级别，永不背叛，永不转让。”
白泽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见过无数来深渊碰运气的召唤师，那些人看到它，不是想强行契约，就是想用好处收买。可眼前这个少女，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它心悸的东西——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不救我吗？”白泽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你会死吗？”林雾反问。
白泽沉默了。
它不会死。试炼虽然痛苦，但不会致命。如果林雾出手救它，反而会打断试炼，让它永远无法完全觉醒。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白泽缓缓站起身，尽管浑身剧痛，它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我同意，灵魂绑定。”
林雾伸出手。
金色的契约符文在两人之间绽放，比上一世的契约光芒更加耀眼。符文缠绕着彼此的手指，最后化作两道细纹，分别刻入林雾的掌心和白泽的眉心。
灵魂绑定，成。
白泽的身体在光芒中蜕变，银白色的毛发焕发出星辰般的光泽，伤口瞬间愈合，身形从幼崽大小膨胀到成年猛虎的规模。
“主人。”白泽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
林雾没有回答，只是翻身跃上白泽的背。
“走，带我去深渊核心的另一处地方。”
“哪里？”
“封印着上古魔龙的地方。”
白泽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你疯了？上古魔龙是禁忌之物，它的诅咒连神兽都无法抵抗——”
“我知道。”林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需要它的力量。”
上一世，沈夜舟封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封上古魔龙，将其炼化成自己的第二神兽。靠着白泽和魔龙的力量，他几乎无敌于世。
这一世，林雾要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掌控魔龙。
白泽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腾空而起，朝着深渊的更深处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雾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沈夜舟，苏婉清。
你们上一世从我身上夺走的一切——天赋、神兽、尊严、生命。
这一世，我要你们百倍奉还。
与此同时，联邦学院新生报到处。
沈夜舟站在人群中央，温和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正是苏婉清。
“学长，听说今年有个SSS级天赋的新生要入学？”苏婉清眨着眼睛，声音甜腻。
沈夜舟微微一笑：“林雾，我听说过她。万灵亲和天赋，千年难遇。”
他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上一世，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得到白泽。这一次，他有前世的记忆，只需要三个月，就能让那个天真的少女把一切拱手相让。
“学长，她好像没来报到。”苏婉清翻了翻新生名单，皱起眉头。
沈夜舟的笑容僵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名单——翻了三遍，没有林雾的名字。
怎么可能？
上一世她明明准时入学的。
“学长？”苏婉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沈夜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没关系，她可能只是迟到了。他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林雾所有的弱点和软肋，她跑不掉的。
“帮我查一下，林雾现在在哪。”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沈夜舟看着手中的情报，瞳孔骤缩。
“林雾，未入学。三天前独自进入陨星深渊，至今未归。”
陨星深渊？
那个连九阶召唤师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她一个刚觉醒天赋的十六岁少女，去那里做什么？
沈夜舟攥紧情报纸，指节发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