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当着两百多位宾客的面,将那张99亿的聘金支票撕得粉碎。

“沈知意,你疯了?”陆景珩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指捏着高脚杯的力道几乎要将杯脚折断。

我没看他,目光扫过宴会厅里一张张或震惊或嘲讽的脸。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节点,感动得泪流满面地接下这张支票,从此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三个月后,陆景珩会以“资金周转”为由,让我以个人名义为他担保贷款。半年后,他会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联手做空我的家族企业。十个月后,我因涉嫌金融诈骗入狱,父亲心脏病发作倒在法庭门口,母亲一夜白头,跟着去了。

而陆景珩,拿着我为他铺路的所有资源,成了金融圈最年轻的资本新贵,和苏婉清双宿双飞。

“沈知意,你闹够了没有?”苏婉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挽住陆景珩的手臂,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景珩为了这场订婚宴准备了整整三个月,你怎么能——”

我把手里的支票碎片朝她脸上一扬:“这么心疼,你嫁啊。”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苏婉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知意!”陆景珩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这99亿意味着什么?这是我陆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差点笑出声。上一世我也以为这是福分,结果呢?他用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套牢我,让我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景珩,你真当我傻?”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摔在香槟塔上。

酒杯哗啦啦倒了一片,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你陆氏集团的净资产不足五十亿,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市价折算不到七亿。你用七亿的聘金,换我沈家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外加我沈知意一辈子的免费劳动力——这笔买卖,你算得可真精。”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陆景珩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他没想到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他,更没想到我竟然对陆氏集团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

上一世,我直到入狱前才知道这些。这一世,我提前做了功课。

“知意,你听我解释——”他还在试图挽回。

“不必了。”我拿起手包,转身看向母亲。她坐在轮椅上,眼眶通红,却什么都没说。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珩和她决裂,她临终前我都没能见上一面。

“妈,对不起。”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咱们回家。”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推着母亲往外走,经过陆景珩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的嘴脸。

回到沈家老宅已经是凌晨。

母亲吃了药睡下,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陆氏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账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资金链已经快断了。他需要沈家的资金和资源来续命,而我,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第二份,是苏婉清的背景调查。表面上是陆景珩的助理,实际上她的父亲苏建国,是陆景珩最大的地下钱庄合伙人。上一世,那起金融诈骗案,就是他们父女俩联手做的局。

第三份,是顾氏集团的并购方案。

顾晏辰。

我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顾氏集团的少东家,陆景珩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上一世,顾晏辰曾经私下找过我,提醒我陆景珩有问题,但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反而把他的善意当成挑拨离间。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请问是顾总的秘书吗?我是沈知意,想约顾总见一面。”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沈小姐?顾总他——”

“让她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愣了一下,这声音比上一世在电话里听到的更……好听。

“沈小姐?”秘书的声音把我拉回来,“顾总说明天上午十点,您方便吗?”

“方便。”我应下,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大楼。

前台带我上了顶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见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身形修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只在新闻上见过顾晏辰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尤其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藏着整个夜空。

“沈小姐?”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盯着我看的时间,够你读完一份合同了。”

我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

“顾总,我是来谈合作的。”我把文件递过去,“我想用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换顾氏对‘智云科技’项目的全额投资。”

顾晏辰没接文件,反而绕着我转了一圈。

“我听说,你昨天在订婚宴上撕了陆景珩的聘金支票?”

消息传得真快。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给他。”

“不想嫁,还是不想被他利用?”他停在我面前,那双黑眸直直盯着我,像要看穿我的灵魂。

我深吸一口气:“两者都有。”

顾晏辰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很有趣的笑。

“沈知意,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的坦诚。”他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项目,我要你亲自操盘。”他把文件合上,看着我,“我要看看,能让陆景珩花七年时间布局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我没犹豫:“成交。”

签约那天,陆景珩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直接杀到了顾氏大楼。

“沈知意!”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什么人?他是我的对手!你跟他合作,就是在跟我作对!”

我慢条斯理地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陆景珩,你说错了。我没跟你作对,我只是在跟能给我最大利益的人合作。”

“利益?”他冷笑,“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你就换了顾氏一个项目的投资?这利益在哪儿?”

“在三年后。”顾晏辰开口了。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落在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安心。

“智云科技项目,三年后的估值会超过两百亿。沈小姐用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换这个项目的入场券,这笔买卖,她赚了。”

陆景珩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顾晏辰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凭我相信沈小姐的判断。”

这句话说得暧昧至极。

陆景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晏辰揽着我肩膀的手,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这不重要。”我从顾晏辰怀里抽身,拿起桌上的合同,“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沈氏和顾氏正式结盟。陆总,请回吧。”

陆景珩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上一世,他用甜言蜜语和虚伪的承诺骗走了我的一切。这一世,他连骗都懒得骗了,直接开始威胁。

“沈小姐。”

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发现他正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帮你得罪了陆景珩,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想了想:“项目分红多给你两个点?”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倒影:“我要你请我吃顿饭。”

我愣住了:“就这?”

“就这。”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气,和刚才那个冷厉的商业帝王判若两人,“怎么,沈小姐不愿意?”

“愿意。”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顿饭是个陷阱。

顾晏辰订的餐厅在江边,露台的位置能看见整条黄浦江。菜是他亲自点的,每一道都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喜好,他端起酒杯,语气漫不经心:“我注意你很久了。”

“多久?”

“比你想象的要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江面,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入狱前夕,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别信陆景珩。

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封信,是你寄的?”我问。

顾晏辰转过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收到了?”

“收到了,但没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是。那时候的你,眼睛里只有陆景珩,哪里看得见别人。”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顾晏辰,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追你。”他打断我,直截了当,“从三年前你第一次在金融峰会上发言开始,我就想追你了。但那时候你有陆景珩,我不想当第三者。”

“现在呢?”

“现在你跟他没关系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眸直直盯着我,“所以沈知意,给我个机会。”

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我还有仇没报,还有账没算,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但看着顾晏辰的眼睛,我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三个月。”我说,“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处理好和陆景珩的事,我再回答你。”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三个月就三个月。”

饭局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沈知意。”

“嗯?”

“别一个人扛。”他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我点点头,下了车。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窗摇下的声音。

“对了,”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撕聘金支票的样子,很帅。”

我回头,看见他靠在车窗边,笑得像个大男孩。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步步推进计划。

智云科技项目进展顺利,顾晏辰给了我足够的资源和空间,我带着团队连轴转,三个月就拿出了初步成果。

与此同时,我暗中收集陆景珩和苏婉清的犯罪证据。上一世他们的操作手法我一清二楚,这一世只需要找到对应的证据链。

苏婉清坐不住了。

她约我喝咖啡,穿得楚楚可怜,一见面就红了眼眶:“知意,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景珩?他那么爱你——”

“爱?”我搅动着咖啡,笑了,“苏婉清,你是说你们联手做空沈氏的那种爱,还是说你们伪造合同让我背锅的那种爱?”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放下咖啡勺,看着她,“回去告诉陆景珩,收手吧。现在收手,我还能给他留条活路。”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知意,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景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跟我没关系。”我站起身,把咖啡钱放在桌上,“但你告诉他,如果他再敢动沈氏的主意,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苏婉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恨意。

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陆景珩出手了。

他联合几家媒体,突然爆出沈氏集团“财务造假”的消息。消息一出,沈氏股价暴跌,市值一夜蒸发三十亿。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一招逼我签字担保。这一世,我早就布好了局。

我拨通顾晏辰的电话:“可以收网了。”

“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我拿起桌上的U盘,走出办公室。

媒体发布会的现场,陆景珩站在台上,义正词严地控诉沈氏“欺骗投资者”。苏婉清站在他身边,眼眶通红,扮演着“良心发现”的举报人。

“沈氏集团多年来通过虚假交易粉饰财报,侵害了无数投资者的利益——”陆景珩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门开了,我走了进来。

“陆总说得对,沈氏确实有问题。”我走上台,面对所有镜头,“但问题不在沈氏,而在陆景珩本人。”

我把U盘插进电脑,大屏幕上跳出一份份文件。

“这是陆景珩和苏婉清父女联手做空沈氏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伪造的合同、地下钱庄的交易记录、以及他们涉嫌金融诈骗的全部资料。”

全场哗然。

陆景珩的脸色彻底变了:“沈知意,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笑了,“陆景珩,你忘了吗?这些合同,每一份都是你亲手签的。上面有你的签名,有你的指纹,还有你私人印章的痕迹。”

我放大其中一份文件,签名栏里,“陆景珩”三个字清晰可见。

陆景珩的身体晃了一下,苏婉清直接瘫坐在地上。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这是苏婉清亲口承认你们关系的录音。要不要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苏婉清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手机,被保安拦住了。

发布会现场乱成一团,记者们疯狂拍照,直播平台的弹幕刷得飞快。

陆景珩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怨毒:“沈知意,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没完!”

“确实没完。”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晏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陆景珩,你涉嫌商业欺诈、金融诈骗、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

陆景珩的脸色终于彻底垮了。他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走过来,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沈知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等着,我出来后——”

“你出不来了。”顾晏辰打断他,“你涉嫌的金额超过两百亿,按律,至少二十年。”

陆景珩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我没心情去解读了。

因为顾晏辰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记者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沈知意,三个月到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不是很大,但切割工艺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我说过,我想追你。”他单膝跪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但我不想追了。我想直接娶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得像夜空的黑色,忽然笑了。

“顾晏辰,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他握住我的手,嘴角上扬,“我这是趁虚而入。”

我低下头,看着那枚钻戒。

上一世,我的人生被陆景珩毁了。这一世,我亲手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夺了回来。

而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用他全部的身家和诚意,来换一个和我共度余生的机会。

“好。”我说。

顾晏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聘金不许超过九十九亿,我不喜欢那个数字。”

顾晏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眶却红了。

他站起来,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沈知意,”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三个月前,我在订婚宴上撕碎了陆景珩的聘金支票,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信爱情。

三个月后,我在另一场发布会上,答应了另一个男人的求婚。

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没选错。

因为顾晏辰给我的,从来不是聘金,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和一双永远会拉住我的手。

发布会结束后,我和顾晏辰从后门离开。

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母亲的笑脸。

“妈,你怎么来了?”我快步走过去。

“我来接我女儿回家。”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知意,妈为你骄傲。”

我也哭了。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我终于做到了。

车开动的时候,我靠在顾晏辰肩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顾晏辰。”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轮廓深邃而温柔。

“就这?”

“就这。”他低头看我,眼底满是笑意,“沈知意,你值得被好好爱着。以前没人告诉你,现在我来告诉你。”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他的衬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闻起来让人安心。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

而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走夜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