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真的要把这碗汤倒掉?这是先生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倒掉。”

我平静地看着女佣手中的补汤,嘴角微扬。

上一世,我就是喝下这碗所谓的“安胎补汤”,在嫁给陆司珩的第三天,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而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他甚至不知道我怀孕了。

不,也许他知道。

毕竟,这碗汤,就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

我叫温以宁,是陆司珩闪婚不到一个月的妻子。

说是妻子,其实更像是一个笑话。

豪门陆家忽然找上门,说要替陆家大少求娶我这个小门小户的女儿。爸妈受宠若惊,我却觉得蹊跷。但架不住父母苦劝,我点头嫁了。

新婚夜,新郎没来。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现在,整整二十七天,我连陆司珩的面都没见过。

我只在新闻里看过他——陆氏集团掌门人,商界枭雄,冷血无情。

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目深邃,薄唇微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这张脸,我也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前世。

是的,我重生了。

就在喝下那碗汤的前一刻,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想起来了,上一世我嫁给陆司珩后,三个月内被人害得流产,半年后陆家以“无所出”为由逼我离婚。我被赶出陆家,名声尽毁,父母气得双双住院。我在绝望中吞了安眠药,死在了二十七岁生日那天。

临死前,我才知道真相。

陆司珩根本不想娶我。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沈知意,但沈家忽然破产,沈知意远走国外。陆家老太太以死相逼,让他必须娶一个“干净”的女人传宗接代。

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工具。

而沈知意,一个月前就回国了。

她现在,是陆司珩的特助。

每天和他出双入对,而我这个正牌妻子,连家门都出不去。

“太太,先生今晚会回来。”管家走进来,恭敬地说,“沈特助也会陪同,汇报工作。”

我笑了。

汇报工作?需要到家里来?

“知道了。”我端起另一碗汤,慢慢喝下。

这一次,我会好好活着。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晚上八点,陆司珩终于出现在了我面前。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冷淡得像冬日的霜。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关的物件。

他身后跟着沈知意。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温柔得像一朵白莲花。她看向陆司珩的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眷恋,看向我时,却闪过一丝得意。

“温以宁?”陆司珩开口,声音低沉,“我时间有限,直接说事。”

他坐在沙发上,沈知意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侧。

我端着茶杯,慢慢走到对面坐下。

“好,那我直说。”我放下茶杯,“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陆司珩皱眉,似乎没听清。

沈知意愣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装出惊讶的样子:“少夫人,您这是……”

“我让你说话了?”我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我和陆司珩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沈知意脸色一白,眼眶瞬间泛红,看向陆司珩。

陆司珩脸色沉下来:“温以宁,注意你的态度。知意是我的特助,有资格参与谈话。”

“特助?”我笑出声,“陆司珩,你是不是对特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们陆家的特助,需要陪老板回家汇报工作?需要穿着睡衣在老板的别墅里过夜?”

沈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陆司珩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走到玄关处,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里,是沈知意穿着真丝睡袍,在陆司珩的另一栋别墅里,站在阳台上喝咖啡。

拍摄日期,就在我和陆司珩结婚后的第三天。

陆司珩拿起照片,瞳孔微缩。

“陆司珩,我不在乎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不当傻子。你娶我,不过是为了应付你奶奶。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该让人害我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前世的仇恨,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腔。

陆司珩猛地抬头:“什么孩子?”

“不重要了。”我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我不要陆家一分钱,只有一个条件——从今天起,我和你们陆家,再无任何关系。”

沈知意终于忍不住:“少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司珩真的只是……”

“啪。”

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沈知意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下来。

陆司珩霍然起身:“温以宁!”

“怎么?心疼了?”我甩了甩手,冷笑,“陆司珩,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们想玩,我奉陪。但别把我想得太好欺负。”

我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停下脚步。

“对了,奶奶明天要来。你说,如果她知道你的白月光住进了你的私人别墅,她会不会气得住院?”

陆司珩脸色铁青:“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回头,冲他笑了笑,“是通知。”

“温以宁,你以为你能走出陆家?”陆司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签了婚前协议,离婚你拿不到一分钱。你爸妈的生意还靠陆家撑着,你确定要撕破脸?”

我停下脚步。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句话拿捏住了。

爸妈的小公司确实靠陆家的订单活着,我要是硬气离婚,爸妈就会破产。

但那是前世。

这一世,我提前三天就把爸妈的所有资产转移了。陆家的订单?我让他们主动断了合作,拿到了三倍违约金。

“陆司珩,你是不是忘了?”我转过身,看着他,“我爸妈的公司,三天前就因为‘质量问题’被你们陆家终止合作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你的威胁?”

陆司珩瞳孔一震。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前知道这件事。

“你……”

“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我笑,“陆司珩,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让人故意刁难我爸妈的工厂,逼他们破产,这样我就彻底没了退路,只能乖乖留在陆家当你的生育工具。”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算计上。

“可惜,我不陪你玩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沈知意的声音清晰传来:“……那碗汤放了吧,别让她发现。反正老太太只要孩子,至于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谁知道呢?”

沈知意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陆司珩看向她,眼神复杂。

“陆司珩,你的白莲花,想让你断子绝孙呢。”我收起手机,“这份录音,我会交给奶奶。你好自为之。”

我转身上楼,这一次,没有人拦我。

身后传来沈知意的哭声和辩解声,还有陆司珩冰冷的质问。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前世,我死在二十七岁。

这一世,我才刚刚开始。

门外,争吵声渐渐远去。

我打开手机,看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小姐,你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沈知意背后的人,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我打字回复:“明天见。”

短信那头的名字,是顾晏辰。

陆司珩最大的商业对手,前世唯一一个在我死后替我收尸的人。

这一世,我要让他看看,温以宁不是只会哭的废物。

而陆司珩,你很快就会知道,失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楼下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笑了笑,关灯睡觉。

明天,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