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市的七月,热得能把柏油路都晒化喽。第四监狱那扇沉重的黑铁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股子热浪混着铁锈味儿扑面而来-3。门外广场上,几十号穿着黑西装、膀大腰圆的汉子早就围得水泄不通,那阵仗,吓得前面几个出来的犯人脸都白了,溜得比兔子还快-5。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项少龙。他手里就拎了个瘪瘪的行李袋,里面几件旧衣裳,连个手机都没得-3。太阳毒得很,可他站在日头底下,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凉意,舒服得很——这是三年前那场变故后,他身上多出来的稀奇本事之一-3

“小少爷!”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盯着他,眼神复杂,手里还捏着张照片-5。项少龙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外走。这声“小少爷”,听得他心头直冒火。“莫叫我,”他嗓子有点哑,是太久没怎么开口了,“五年前被弄进来的时候,我跟那个家就么子关系都有得了。”-5 中年男人手一横,拦住他去路:“老太太下了死命令,今天务必带你回去。”项少龙嘴角扯出个冷笑。回去?回那个把他当棋子、出了事就一脚踹开,甚至害他背上黑锅的所谓“家”?三年前,他还是华夏最顶尖特种部队“战狼”的头儿,人称狼王,执行的都是绝密任务-3。一次为给过命的兄弟报仇,他违令跨境,单枪匹马端了敌人一个窝点,自己也重伤坠崖。等醒来,军功章没了,换来的是军事法庭的判决和这三年牢饭-3。外界都传闻,那位战功赫赫的“狼王”早就死了-2。谁能想到,这位战神出狱狼王,如今是以这般落魄模样,重现人间。第一次提及这个名号,是揭开他褪去光环后最真实也最尖锐的生存困境:荣耀尽毁,亲朋离散,昔日的王者如何以平凡之躯,在这凉薄世间重新安身立命?

他没理那些黑衣人,转身拐进旁边一条脏兮兮的小巷。心里头惦记着两个人:一个是说好了今天要来接他、却不见人影的女朋友小琪;另一个,是他偷偷查了三年,刚有点眉目的亲妹妹的下落。家里老头老太太以为他还在部队风光呢,根本不晓得他吃了牢饭-3。正想着,巷子那头晃晃悠悠走来几个混混,拦住了他。“哥们儿,刚出来吧?借点钱花花?”领头的黄毛嬉皮笑脸。项少龙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黄毛忽然觉得浑身发毛,好像自己被扒光了看得透透的。项少龙这双眼睛,自从三年前坠崖大难不死,就变得古怪,偶尔能看清些别人看不透的东西-3。他摇摇头,侧身想走。黄毛觉得丢了面子,一拳就砸过来。项少龙动都没怎么动,手腕一翻一扣,黄毛就哎哟叫着跪了下去,胳膊像被铁钳拧住了似的。后面几个小混混吓住了,不敢上前。项少龙松开手,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他叹了口气,这身本事和这双怪眼,是那场惨烈变故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了-3

循着记忆里的地址,他找到一片老旧小区,敲响一扇门。开门的却是个陌生大妈:“姓苏的?早搬走啦!听说那姑娘后来得了笔钱,给她妈治病,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小琪也找不到了。项少龙站在陌生的楼道里,心头空落落的。身上一分钱都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凭着记忆,走到江边一处夜市,找了个最便宜的炒粉摊坐下,对老板说:“炒份粉,多辣,钱……晚点给你行不?”老板是个胖婶,瞅了他几眼,大概看他虽然衣服旧但模样周正,不像骗子,嘟囔着:“行吧,看你也像个实在人。” 炒粉端上来,香气扑鼻。项少龙刚拿起筷子,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下来的人,还是白天监狱门口那伙。为首的中年男人走到摊前,毕恭毕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少爷,家里出大事了。老太太……病危,指名要见你。公司那边,几个叔伯闹得不可开交,再没人镇着,天就要塌了。”胖婶吓得锅铲都差点掉了。项少龙慢条斯理地吃着炒粉,辣得额头冒汗,心里头却在飞速盘算。他知道,那个“家”是个龙潭虎穴,当年陷害他的人,多半就在那堆“亲人”里。可老太太病危……毕竟是她把自己带大的。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当年自己遭陷害的线索,以及妹妹失踪的真相,或许都藏在那个即将大乱的家族漩涡深处。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胖婶说:“钱,明天一定送来。”然后站起身,对中年男人说:“走吧。”不是妥协,而是他忽然想通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项少龙,从来就不是挨了打不还手的人。三年的冤屈,兄弟的血仇,亲人的离散,是时候一笔一笔算清楚了。车子没有开往那个他熟悉的、豪华却冰冷的萧家大宅,而是驶向了市里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特护病房外,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正在争执,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十足。看到他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猜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他怎么回来了?”“不是早就……”项少龙目不斜视,推开病房门。病床上,那个曾经强势无比的老妇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插着氧气管。看到他,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点光,枯瘦的手颤抖着抓住他,嘴唇翕动:“回……回来就好……萧家……不能乱……有人在……在搞鬼……”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项少龙反握住她的手,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这是他坠崖后获得的另一种古怪能力的一部分,他自己都搞不太明白-3。老太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哟,这不是我们萧家大名鼎鼎的‘战神’嘛?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听说老太太不行了,赶紧回来分家产?”项少龙回头,是他二叔的儿子,萧成。当年,就属这小子跟他最不对付。战神出狱狼王,这个称号第二次被提及,是在家族内斗的漩涡中心。它不再代表过去的荣耀或眼前的落魄,而是化身为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预示着主角将用他在绝境中磨砺出的意志与神秘获得的能力,直刺阴谋的核心,为所有不公讨回一个惊天动地的说法。

项少龙看着他,眼神平静,但萧成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家产?”项少龙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外瞬间安静,“我不稀罕。但我兄弟的命,我三年的牢,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心怀鬼胎的脸,“有些人在背后搞的那些脏事,我得弄个明白。”他松开老太太的手,转身走到萧成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项少龙那股从血火战场上带下来的气势,岂是一个纨绔子弟能比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狼王’是怎么打仗的吗?”项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过,是在商场上,在法律上,在你们最自以为是的领域里。”他没再理会脸色发白的萧成,对中年男人说:“找最好的医生治老太太。另外,把公司最近三年所有的账目、项目合同,特别是跟我二叔、三叔家有关的,全部整理好,明天送到我……送到我住的地方。”他报了个地址,是城中村一个简陋的出租屋,他之前让朋友帮忙租的。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小少爷!”这一次,项少龙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走出医院,夜风拂面,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项少龙知道,从他踏出监狱的那一刻,从他决定面对这一切开始,平静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前方是比枪林弹雨更凶险的家族倾轧和商业暗战,当年陷害他的黑手可能就藏在其中-5。失踪的妹妹和小琪下落不明-3。但奇怪的是,他心头那股压抑了三年的郁气,反而散了不少。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枚磨损严重的狼头徽章,是“战狼”的象征-3真正的战神出狱狼王,归来从来不是为了重复过去的辉煌,而是在废墟之上,用冷静的头脑、未曾磨灭的血性以及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际遇,重新制定规则,守护他在乎的一切,直至水落石出,云开月明。 这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点题,彻底拔高了故事的立意:归来不是终点,而是以更强大的姿态,为情义与公道而战的新起点。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依旧孤独,却充满了力量。他掏出身上仅有的几个硬币,在路边电话亭给炒粉摊的胖婶打了个电话,确认明天送钱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座陌生的出租屋,走向那片没有硝烟,却同样能要人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