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烈火焚天，万剑穿心。
我跪在血泊中，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沈清辞，一剑贯穿了我的灵核。
“师尊，您老了。”他抽出长剑，任由我的神魂崩碎，“不朽之位，该让给年轻人了。”
我想起三百年前，从雪地里捡回那个快冻死的孤儿，倾尽所有传授功法，甚至为他挡下天劫折损三千年修为。
“为什么……”我残存的意识在质问。
沈清辞俯身，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因为您挡了我的路。对了，您那位好闺蜜云瑶，早就把您的功法弱点卖给我了。您以为她为什么对您那么好？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抢走‘不朽魔神’的名号罢了。”
身后，云瑶踩着我的血走过来，笑容甜美：“姐姐，您都活了八万年了，该让位了。我和清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灵核碎裂。
我不甘心。
不甘心。
——我睁开了眼。
炉火正旺，炭盆里噼啪作响。
我低头看见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桌上铜镜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容——十八岁，刚突破元婴，眉眼间还带着当年那股天真的傻气。
这是……我收沈清辞为徒的三年前。
我重生了。
重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云瑶端着药膳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我前世至死才看清的虚伪笑容：“姐姐，听说您近日修炼出了岔子，我特意炖了雪莲羹……”
前世，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世上只有云瑶真心待我。
现在，我只想笑。
“放下吧。”我语气平淡。
云瑶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没像往常那样拉着她的手说“好妹妹”。她试探着问：“姐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个预言……您还在担心？”
预言。
我想起来了。前世就是这时候，天机阁传出预言——“不朽魔神将陨于至亲之手”。我当时怕极了，身边只有云瑶和尚未出现的沈清辞，便对云瑶更加依赖信任。
殊不知，正是这份信任，让她把我的功法弱点、灵核位置、命门所在，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我没事。”我端起雪莲羹，当着她的面，倒进了炭盆。
滋啦一声，火焰窜起。
云瑶脸色骤变：“姐姐，您——”
“云瑶。”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问你，三日前你进我洞府，翻了我枕下的功法玉简，对吗？”
她的笑容彻底僵住。
“我、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我站起身，比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这张虚伪的脸，“你不仅看了我的功法，还拓印了一份，卖给了万魔宗的探子。对吗？”
云瑶的脸刷白。
前世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临死前她才得意洋洋地亲口说出。重生后我第一时间检查了玉简上的神识印记——被人动过。
“姐姐，你听我解释！是、是万魔宗威胁我，我不给他们就会杀我全家——”
“所以你就要杀我？”我笑了。
云瑶后退两步，撞翻了花架。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抬手一道禁制封住她的灵力，从她储物戒最深处搜出了那枚拓印玉简。铁证如山。
“念在你还未真正铸成大错，我不杀你。”我把玉简捏碎，碎片落了一地，“但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师妹。滚出太虚宗，别再让我看见你。”
云瑶瘫坐在地，眼泪哗地流下来，哭得楚楚可怜。
前世的我会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执法堂弟子将她拖走时，云瑶突然尖叫：“你以为没了我就安全了？姐姐，你命中注定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活该——！”
声音渐远。
我站在窗前，望着漫天大雪。
她说得对。预言不会因为少了云瑶就改变。“至亲之人”还在路上——那个名叫沈清辞的孤儿，三年后会在雪地里被我捡到。
这一世，我不会再捡他了。
不仅如此。
前世他欠我的八万年修为、不朽之位、还有那穿心一剑——我要他百倍偿还。
三天后，我去了万魔宗。
不是我疯了，而是我想起一件事。前世沈清辞之所以能迅速崛起，除了我的倾囊相授，还有一个关键——他身上流着万魔宗前宗主遗孤的血。
他是魔修之后。
我前世不知道这件事，傻傻地把他当正道培养，结果他魔性觉醒后，正魔双修，修为暴涨，最终反噬了我。
这一世，我要提前引爆这颗雷。
万魔宗现任宗主厉寒洲，是沈清辞的杀父仇人。他不知道沈清辞的存在，否则早就斩草除根。
我找上厉寒洲，开门见山：“三年后，会有一个叫沈清辞的孤儿出现在北域雪原。他是前任宗主沈夜舟的遗腹子，身上有血脉印记，你可以查证。”
厉寒洲眯起眼：“本座凭什么信你？”
“凭我能说出你藏在第三层魔渊下的那件东西。”我淡淡报出一个名字，那是前世厉寒洲至死都未公开的秘密。
他脸色剧变。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不想让预言成真的人。”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你可以选择杀了他，也可以选择收他为徒——别让他出现在正道的地盘上。”
厉寒洲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会选什么。前世他就是在沈清辞成名后才得知其身份，懊悔不已。如今提前三年知道，他一定会把沈清辞抢过来，培养成自己的棋子。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清辞不会再是我的徒弟。
他会在魔道长大，被厉寒洲灌输仇恨，变成一个更强大、更危险的怪物——但那又如何？
前世他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离开万魔宗时，雪停了。
我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有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不朽之位的争夺，八万年后将再次开启。
前世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不朽魔神，从不曾陨落。
只是沉睡太久，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