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歌,你疯了!”
未婚夫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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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手指用力到泛白,将那份订婚协议撕成碎片,扬手撒向空中。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柴火垛周围,有几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格外刺眼。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柴火垛后面,被他哄着签下了这份协议。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签了字,他就会真心待我,就会娶我。

结果呢?
三年后,我因为“商业欺诈”罪名入狱,父母为了救我耗尽家产,双双病逝。而陆景琛,拿着我帮他设计的整个电商创业方案,成了身家过亿的互联网新贵,搂着我的“好闺蜜”林婉清,在我被判刑那天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监狱里那碗凉透了的牢饭,就是我上一世最后的记忆。
“千歌,你别闹了。”林婉清从陆景琛身后走出来,一脸无辜地拉住我的袖子,“景琛他是真心爱你的,这份协议也是为了给你一个保障,你怎么能——”
我甩开她的手,冷眼看着这张让我恶心了两辈子的脸。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永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背地里却和陆景琛联手,把我所有的创意和心血都剽窃得一干二净。就连我入狱的证据,都是她一手伪造的。
“保障?”我笑了,“是保障他拿到我的创业方案后,一脚把我踢开的保障吧?”
陆景琛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你的方案了?”
“是吗?”我靠在柴火垛上,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注册的那家‘景琛科技’,核心业务是什么?电商SaaS系统,对吧?巧了,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这个方向,而且我已经做出了完整的商业计划书。”
我看到陆景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紧张。上辈子,他就是在订婚宴上哄我拿出了计划书,然后用这份计划书拿下了三千万的天使轮融资。而我的名字,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任何文件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站直身体,“重要的是,这份计划书我已经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晏辰。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约我明天上午去谈合作。”
“沈千歌!”陆景琛终于撕下了伪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我们的未来!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疼。
他的手劲很大,骨头被捏得生疼。
但这点疼,比起上辈子他在法庭上冷漠地看着我说“她罪有应得”时的心痛,根本不值一提。
“放手。”我平静地说。
“我不放!”他的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偏执,“千歌,我是爱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等公司做起来,我一定——”
“陆景琛。”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手。”
柴火垛后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玉米秸秆的沙沙声。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我揉了揉手腕上的红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并企图强迫我签署不平等协议。”
陆景琛的脸瞬间白了。
林婉清也慌了,赶紧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千歌你别冲动,景琛他只是太爱你了——”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你也别急,你的事,我们慢慢算。”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我报了地址,挂断。
“沈千歌,你疯了!”陆景琛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我们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我们的关系?”我歪头看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陆景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有的只是利用,欺骗,和背叛。”
我转身要走,他又想拉住我。
这次我没有躲,而是直接抬起脚,狠狠踩在他脚面上。
他惨叫一声,抱着脚跳开。
“这一脚,是还你上辈子让我坐的牢。”我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他愣住了,像是被这句话里的什么东西击中。
我没再看他,大步走出柴火垛的阴影。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玉米秸秆晒干后的清香,还有远处谁家传来的饭菜香。
这些都是上辈子在监狱里再也闻不到的味道。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顾晏辰:计划书我看完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顺便说一句,你的方案很有野心,我喜欢有野心的人。
我嘴角微微上扬。
上辈子,顾晏辰是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最后被陆景琛用我从他那里偷来的商业机密搞垮。这个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私下却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他死的时候,我隔着屏幕看到他的葬礼,只有寥寥几个人参加,冷清得不像一个曾经身家百亿的人。
这辈子,该换个人赢了。
“千歌!”身后传来林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你真的要走吗?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婉清,我给你一个忠告。”我说,“离陆景琛远一点,否则最后你会后悔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委屈代替:“千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景琛之间清清白白——”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左胸口那个玫瑰纹身,他知道吗?上辈子他最喜欢亲那里。”
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一切声音。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千歌,你爸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要给我们家转五百万,说是投资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眶一热。
上辈子,爸爸妈妈就是因为我,才把养老的钱都投进了陆景琛的公司,最后血本无归。爸爸气得脑溢血,妈妈也跟着病倒,而我那时候还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那笔钱收下,是女儿赚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以后我会赚更多,你和爸爸再也不用受苦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妈妈的声音也哽咽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满足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柴火垛里的那个傻姑娘,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辈子,她要让所有欠她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