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当众撕碎了那张烫金请柬。

碎片像雪一样落在徐景琛的脸上,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阴鸷,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我没疯。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这里,乖乖戴上他递来的戒指,笑着听他承诺“我会给你最好的未来”。然后我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给他创业,熬夜帮他写代码、做方案,甚至把亲妈的养老钱都填进了他的公司。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我因“职务侵占”被送进监狱。罪名是他亲手栽赃的。

我在牢里待了三年,出来后才知道,我妈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脑溢血走了,我爸在工地摔断了腿没人管,最后死在一间出租屋里。

而徐景琛,和我的好闺蜜林知意双宿双飞,成了商界最耀眼的金童玉女。

我是在监狱的天台上醒来的。

不,应该说,我是在这个订婚宴的洗手间里醒来的。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没有狱中留下的沧桑,没有消瘦凹陷的眼窝。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老茧的、属于二十二岁的手。

上一世,我用这双手给他敲出了整个“景深科技”的初始代码。

这一世,我要亲手毁了它。

“沈薇,你闹够了没有?”徐景琛压低声音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订婚是你同意的,你现在撕请柬,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愣住。

“你的脸?”我笑了,“徐景琛,你的脸不是早就给了林知意吗?”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个月前,你们在四季酒店的1806房,你搂着她说‘等沈薇帮我把项目做起来,就一脚踢开她’。需要我复述更多细节吗?”

我看着他血色尽褪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畅快。

上一世,我是无意中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才知晓真相,可那时我已经把全部身家投了进去,骑虎难下。

这一世,我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发紧。

“你猜。”

我转身走出酒店大门,秋风灌进来,吹得裙摆猎猎作响。

手机响了,是林知意。

“薇薇,你别误会景琛,他只是压力太大——”

“林知意,”我打断她,“你和徐景琛上床的时候,也叫他‘景琛’吗?还是叫‘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她假到恶心的哭声:“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你把‘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睡了,还偷了人家的创业方案,你可真是好朋友。”

我挂了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煲汤。看见我回来,她愣住:“薇薇?不是今晚订婚吗?”

我走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上一世,我为了徐景琛,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我不订婚了。”

“什么?”

“我不嫁了,”我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而且,你和爸也别给徐景琛投钱了。一分都不要。”

我妈张了张嘴,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但她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你想清楚就好。妈本来就觉得那孩子太精了,不踏实。”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劝我的,我没听。

这一世,我听了。

当晚,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徐景琛公司目前的项目进度表。

上一世,他的“景深科技”能起死回生,全靠我写的那套核心算法。而现在,那个算法还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我没打算自己用。

我打开邮箱,找到那个被我搁置了三年的名字——顾衍之。

顾氏资本,徐景琛的死对头。

上一世,顾衍之曾三次向我递出橄榄枝,我都因为徐景琛的阻拦拒绝了。后来听说他成了徐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在市场上打得你死我活。

我给顾衍之发了封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合作,还是死?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

“沈薇?”对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合作?”

“因为我手里有景深科技未来三年的完整技术路线图,”我说,“以及一套足以碾压他们的核心算法。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购景深的上下游供应链,断掉徐景琛所有的后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听起来,你比他更狠。”

“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

我和顾衍之约在国贸三期的咖啡厅见面。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穿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铂金的,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我把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景深科技目前的全部技术短板和对应的解决方案,以及我写的算法框架。你拿给技术团队验证,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他没急着拿U盘,而是看着我:“你为什么恨徐景琛?”

“因为他该死。”

“够直接。”

他拿起U盘,转了两圈,忽然说:“我查过你的履历,去年你拿到了ACM程序设计竞赛亚洲区金奖,今年保研名额你放弃了,据说是为了支持男朋友创业。”

“那是上一秒的我做的蠢事,”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一秒的我,只为自己活。”

顾衍之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欣赏。

“三天后给你答复。”

他没让我等三天。

第二天上午,顾衍之的律师就带着拟好的合作协议出现在我家门口。条件很优厚——我以技术入股,占顾氏资本旗下新公司15%的股权,外加每年七位数的技术顾问费。

唯一的要求是:我要全程参与技术研发,亲自带队。

我签了。

与此同时,徐景琛的电话像轰炸一样打进来。我拉黑一个号,他换一个号继续打。最后我接了,听他语气从愤怒到哀求,从哀求到威胁,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沈薇你忘了我们的感情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会有报应的”。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徐景琛,你上一世欠我的,这一世该还了。”

他显然没听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我也不需要他懂。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第一篇技术博客。

标题是:《景深科技“自主研发”的核心算法,其实是抄的》。

附上了详细的技术对比图和代码片段。

这篇文章在业内炸开了锅。景深科技的几个潜在投资人连夜撤资,原本谈好的B轮融资也陷入了停滞。

徐景琛慌了,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声泪俱下地说自己被前女友恶意中伤。

评论区清一色都在骂我“疯女人”“因爱生恨”“不可理喻”。

直到我在评论区贴出了他当年从我的个人电脑里拷贝文件的系统日志截图。

安静了。

林知意这时候跳了出来,在微博上发了一条:“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配图是她和徐景琛的合照,文案里加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截图,放大,圈出她脖子上那条项链——那是去年我生日,我妈送我的礼物,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发了第二条微博:“林知意,你脖子上戴的是我的项链,床上躺的是我的男朋友,手里拿的是我的方案。你还有什么不是偷我的?”

配图是她脖子上项链的高清截图,以及去年我生日时戴着同一条项链的照片。

全网沸腾。

“这也太恶心了吧?偷闺蜜男朋友还偷人家东西?”

“沈薇好惨,被渣男和绿茶联手坑了。”

“姐妹快跑,这种人不值得!”

评论区风向彻底逆转。

林知意删了微博,关了评论,但截图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一个月后,顾氏资本正式推出新产品“智云1.0”,核心技术正是我写的那套算法。

产品发布会上,顾衍之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智云的核心算法,出自我们最年轻的技术合伙人——沈薇。”

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照片和简历。

全场哗然。

一个原本只是“徐景琛前女友”的人,突然变成了行业新星。

徐景琛那天晚上喝得烂醉,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嘶哑得不像人:“沈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回了他三个字:“你猜。”

三个月后,景深科技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徐景琛被投资人起诉,涉嫌商业欺诈和挪用资金。林知意在舆论压力下退出了所有社交平台,据朋友说她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而我,站在顾氏资本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俯瞰整个城市。

顾衍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庆祝一下?”他把咖啡递给我。

我接过,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知道‘腰一沉冲破了那层障碍’是什么意思吗?”

他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我转头看着他,笑了,“上一世的账,这一世算清了。”

顾衍之也笑了,走到落地窗前,和我并肩站着。

“沈薇,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总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我耸肩,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别人懂。

就像那层障碍,只有自己冲破了,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风景。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到账提醒——顾氏资本的季度分红。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心想:上一世,我用三年牢狱换了一个教训。

这一世,我用三个月,换了一个未来。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