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这阵子可不太平,水帘洞里头那个石猴王,最近做事神神叨叨的。小猴子们瞧见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山顶上,对着云海发呆,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些金灿灿的光,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钟声……该响了”。
老通背猿猴是花果山最见多识广的,他捻着胡须,愁眉苦脸地对其他猴子说:“大王自从上次去东海龙宫讨了那根铁棒回来,整个人就变了个样。前两天我半夜起夜,看见他站在瀑布边上,伸手对着月亮比划,月亮周围竟然现出一圈圈金色波纹,像口大钟的形状!”

这事儿还没琢磨明白,更邪乎的就来了。那天午后,孙悟空正躺在桃树上打盹,忽然睁开眼,一个筋斗翻到半空,朝着西边厉声喝道:“哪儿来的秃驴,敢在俺老孙地盘上撒野!”
话音未落,云层里果然显出几个光头和尚,为首的那个手持金钵,满脸横肉。他低头看见孙悟空,冷笑道:“原来是个猴精。贫僧乃西天罗汉堂座下,奉命巡查下界妖气。你这山头妖气冲天,定有古怪,速速让开,待我查个明白!”

孙悟空听完不气反笑,抓耳挠腮地蹲在云头上:“稀奇稀奇!西天的和尚不敲木鱼,改查户口了?俺老孙在这花果山住了几百年,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是这儿的主人,你算哪根葱?”
那罗汉脸色一沉,手中金钵一翻,射出一道金光直照水帘洞。说时迟那时快,孙悟空连金箍棒都没掏,只是抬手那么一挡——怪事发生了,他身前凭空浮现出一口古朴大钟的虚影,钟身刻满鸟兽虫鱼的图案,金光撞上去连个响儿都没有就被吞没了。
罗汉脸色大变:“东皇钟!这……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渐渐消散的钟影,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三十三重天宫、万妖朝拜、一个穿滚金皇袍的男人坐在九龙宝座上……他甩甩头,盯着罗汉:“你刚才说什么钟?”
罗汉已经慌了神,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妖皇至宝,东皇钟……早该随东皇太一身死道消了,怎么会在你这猴精身上显现?”说完竟不敢多留,带着手下驾云就跑,那架势活像见了鬼。
孙悟空回到水帘洞,坐在石椅上发呆。老通背猿猴小心翼翼凑过来:“大王,刚才那是什么神通?老奴活了一千二百年,从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俺也说不清楚,”孙悟空挠挠脸颊,“就觉得那和尚出手时,肚子里有股气自个儿涌上来,挡都挡不住。”他忽然想起什么,“老通背,你听说过东皇太一么?”
老猿猴身子一颤,压低声音:“那可是上古妖皇!传说天地初开时,飞禽以凤凰为长,走兽以麒麟为尊,但那都是明面上的。真正统御天下万妖的,是住在三十三重天上的东皇太一-4。他手里有件先天至宝叫东皇钟,一响震三界,妖族莫敢不从-8。后来不知怎么的,妖皇陨落,东皇钟也失踪了……”
孙悟空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他挥挥手让老猿退下,独自走到水帘洞深处。这里有个他从小就觉得奇怪的地方——石壁上天然形成一些古怪纹路,他以前只当是石头长得怪,今天却越看越眼熟。他伸手按上去,按照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法子,将一丝妖力顺着纹路灌注。
石壁轰然洞开,里面竟是个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悬着一口巴掌大的小钟,古铜色,满是锈迹。孙悟空走近时,那小钟自己颤动起来,发出嗡嗡轻鸣。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钟身,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见了!不是看见,是亲身经历:三十三重天宫崩毁,万妖溃散,那个穿皇袍的男人浑身是血,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钟内,仰天长笑:“今日朕陨落,来日必有人承朕遗志,重振妖族!此钟不灭,妖皇不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孙悟空抱着头蹲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里面多了种沉淀了万载的沧桑和威严。他轻轻托起东皇钟,钟身上的锈迹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流转的金色符文。
“原来如此……”孙悟空喃喃自语,“俺老孙就是东皇太一转世,不,也不全是。他是他,我是我,但他留在这钟里的东西,现在归俺了。”
正琢磨着,洞外忽然传来小猴子的惊叫。孙悟空闪身出去,只见花果山上空乌云密布,云头上站满了天兵天将,领头的是个骑青牛的老道,白发白须,手拿拂尘。
“孙悟空,”老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山,“吾乃太上老君。方才感应到东皇钟气息复苏,特来查看。将此物交予天庭,可免你花果山一场灾祸。”
孙悟空把东皇钟往怀里一揣,掏出金箍棒扛在肩上:“老官儿,你说交就交?这是俺家传宝贝,凭什么给你?”
太上老君摇摇头:“东皇钟乃大凶之器,昔年曾致三界动荡。你一个石猴,驾驭不了此等重宝,反受其害。”说着拂尘一甩,三千银丝化作天罗地网罩下来。
孙悟空这回不挡了,他把东皇钟往空中一抛,那钟见风就长,转眼变成十丈高下。孙悟空抡起金箍棒,朝着钟身狠狠一敲——
“咚!!!”
一声钟响,天地变色。声音所过之处,云散天开,太上老君布下的天罗地网寸寸断裂。老君座下青牛受惊,险些把他摔下去。那些天兵天将更惨,捂着耳朵东倒西歪,阵型全乱了。
太上老君稳住身形,脸色凝重:“你竟真能催动东皇钟……看来留你不得了。”他从袖中取出金刚琢,就要祭出。
就在这时,西边佛光大盛,如来带着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驾临。如来双手合十:“老君且慢。”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目光复杂,“东皇钟重现,此乃天数。孙悟空,你可知你手中之物,关系妖族气运?”
孙悟空把钟变小收回掌心,咧嘴一笑:“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俺老孙只知道,这是俺的东西,谁想抢,先问问俺手里的棒子!”
观音菩萨轻声对如来说:“佛祖,东皇太一虽陨,但其残余势力仍在。若让妖族借此钟重新凝聚,恐生变数。”
如来看向孙悟空,缓缓道:“石猴,你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何必与妖族牵扯太深?交出东皇钟,我可渡你入佛门,封你为斗战胜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孙悟空直接炸毛了:“秃驴闭嘴!俺老孙生来就是妖,什么佛不佛的!你们仙佛两家,当年联手坑害东皇太一,真当没人记得了?”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太上老君和如来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难看。他们确实知道一些上古秘辛,但那场大战早已被刻意掩盖,这石猴从何得知?
孙悟空趁他们愣神,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东皇钟上。那钟得了精血,金光大放,钟身上浮现出无数妖族虚影:凤凰展翅、麒麟踏云、青龙盘旋、白虎长啸……万妖齐鸣,声震九霄。
更惊人的是,三界各处隐修的妖族大能,这一刻都心有所感,纷纷望向花果山方向。北海深处,一条沉睡万年的黑龙睁开巨目;南疆火山,凤凰后裔仰天长鸣;西荒沙漠,白泽遗族跪地叩拜……
东皇钟在唤他们回家。
太上老君见状,知道事态已不可控,长叹一声:“罢了,东皇钟既已认主,强夺无益。但孙悟空,你记住,妖族崛起之路,必布满荆棘。”说完竟转身离去,天兵天将紧随其后。
如来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也率众菩萨离开。花果山恢复平静,但孙悟空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托着东皇钟走回水帘洞,小猴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孙悟空没回答,他走到最高的石座上坐下,把东皇钟放在身旁。
老通背猿猴颤巍巍地问:“大王,您真是……东皇转世?”
“转世算不上,”孙悟空敲敲东皇钟,钟声清越,“但俺得了他的传承,接了他的担子。从今往后,花果山不只是一个猴窝了。”
他站起来,声音传遍山洞:“传俺命令:竖起‘妖’字大旗,广招天下妖族!告诉那些还在东躲西藏的同胞们——新的妖皇立起来了,咱妖族,该回家啦!”
小猴子们虽然听不懂太深的意思,但看见自家大王眼里那团从未有过的火焰,都兴奋得又蹦又跳。只有老通背猿猴老泪纵横,他想起族里世代相传的那个预言:终有一日,钟声再响,万妖归位,吾皇重临。
而此时此刻,远在灵山的大雷音寺内,如来对众菩萨沉声道:“东皇钟重现,妖皇气运复苏。那石猴得了东皇太一传承,恐怕要重走当年妖皇崛起之路。传令三界,严密监视花果山动向。”
观音忧心忡忡:“佛祖,若真让妖族再次凝聚,恐又是一场天地大劫。”
如来默然良久,望向东方:“此乃定数,强求不得。只是那西游之妖皇崛起的序幕,已然拉开了。”
没错,这一切仅仅是开始。孙悟空坐在水帘洞里,摩挲着东皇钟上的纹路,那些上古妖文在他指尖下隐隐发烫。他脑子里多出来的不止是记忆,还有东皇太一毕生修炼的功法、统御万妖的手段、以及……对三十三重天那座凌霄宝殿的执念。
“老官儿说得对,这担子不轻。”孙悟空自言自语,“但俺老孙怕过谁?”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石猴的顽劣,也有妖皇的霸气,“再说了,带着一群妖怪打上天庭,这可比当什么斗战胜佛有意思多了!”
洞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花果山的“妖”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山间百兽感应到钟声余韵,纷纷仰头长啸。啸声此起彼伏,从花果山蔓延开去,传向四海八荒。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就要来了。而这场风暴的名字,就叫西游之妖皇崛起——这次不再是历史,而是正在发生的、由一只石猴掀开的全新篇章-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