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年，签了吧。”
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臣年放弃保研资格，全力协助沈渡创业，婚前财产公证为零，婚后所有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
上一世，她在这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换来三年牢狱之灾，和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
臣年抬眼，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眉眼温柔的男人，忽然笑了。
“沈渡，你公司的核心算法，现在做到第几版了？”
沈渡眼神微闪，笑容不变：“第三版，多亏你帮我梳理的框架，等签完约，咱们——”
“第三版？”臣年打断他，手指轻叩桌面，“那你知道第四版的致命缺陷在哪吗？”
沈渡笑容僵住。
臣年站起身，拿起那份订婚协议，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落在桌上，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第四版的卷积核参数配置有根本性错误，训练到第八轮就会梯度爆炸。”她低头看着沈渡逐渐扭曲的脸，“你猜，我有没有把修正方案，提前发给顾晏辰？”
沈渡猛地站起来：“臣年，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项目？”臣年歪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上一世你剽窃我的算法，把责任推给我，让我替你坐牢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我的？”
沈渡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上一世？臣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
“沈渡，别演了。”臣年拿起包，“你手机里那份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标题叫‘工具人使用手册’，我备份了十份。你想让我签协议，不如先把这份记录发给你那些投资人看看？”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沈渡急促的脚步声。
“臣年！你站住！”
臣年没停，推开门，走廊尽头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顾晏辰：「方案收到了，合作愉快。另外，沈渡的B轮融资尽调团队里有我的人，需要我做什么？」
臣年低头打字：「不用，让他融。融得越多，摔得越惨。」
对面秒回：「够狠，我喜欢。」
臣年没再回复。她站在阳光下，脑海里是上一世最后的画面——法庭上沈渡的冷漠眼神，父母筹集保释金时心脏病发，还有林知意在她入狱后发来的那条短信：「学姐，谢谢你把一切都让给我。」
她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这一世，她不要任何人的拯救。她要站在最高处，亲手把沈渡推下深渊。
三天后，沈渡的创业项目“智行科技”核心算法泄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创投圈。
臣年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顾晏辰——互联网新贵，沈渡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
“你给的第四版修正方案，我已经让技术团队验证过了，比沈渡现在跑的那个版本效率提升40%。”顾晏辰放下平板，推过来一张卡，“这是说好的报酬，五百万。”
臣年没收：“我要的不止这个。”
顾晏辰挑眉：“说说看。”
“我要进你的公司，做AI算法组的负责人。”臣年直视他，“三个月内，我能让你的智驾系统落地，抢在沈渡之前占领市场。”
“你凭什么？”
“就凭他现在的技术框架，每一行关键代码都是我写的。”臣年喝了口咖啡，“而他团队里那些所谓的核心成员，连梯度消失问题都解决不了，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十秒钟，忽然笑了。
“臣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和三个月前那个哭着想嫁给沈渡的女孩，简直像两个人。”
臣年放下咖啡杯：“人总要死过一次，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顾晏辰没再多问，伸手：“合作愉快。”
臣年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
这一握，就是她反攻的开始。
一周后，臣年正式入职顾晏辰的“辰星科技”，职位是AI算法总监。
消息传到沈渡耳朵里时，他正在和林知意吃饭。
“什么？她去顾晏辰那儿了？”沈渡摔了筷子，“她怎么敢！那些算法是她在我这儿做的，属于职务成果！”
林知意柔声劝道：“渡哥，你别急，臣年姐可能只是气头上。要不我去找她谈谈？毕竟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沈渡冷笑：“你去？你去了她就能把算法还回来？”
林知意低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至少，我能让她把备份删了。渡哥，你想想，如果那些聊天记录真的流出去，投资人们……”
沈渡沉默半晌，点头：“你去，记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父母还在老家吧？让人去‘问候’一下。”
林知意笑了：“放心吧，渡哥。”
两天后，臣年在公司楼下见到了林知意。
白裙、长发、素颜妆，标准的无害小白花造型。林知意眼眶微红，上来就要拉臣年的手：“臣年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渡哥？他那么爱你，你们都要订婚了——”
臣年抽回手：“林知意，你嘴角的粉底没遮住昨晚的吻痕，下次注意。”
林知意脸色一僵，下意识捂嘴。
“还有，”臣年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刚才在车上跟沈渡打电话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需要我放给公司保安听听吗？”
林知意彻底变了脸：“臣年，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了不起了？他那种人，玩腻了就会把你踢开！”
“玩腻？”臣年笑了，“你以为我是你？靠身体上位？”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林知意，你上辈子害死我父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别急，一个一个来。”
林知意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上辈子？你疯了？”
臣年没再理她，转身走进大楼。
身后，林知意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给沈渡发消息：「她不对劲，好像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沈渡秒回：「盯紧她，找机会拿回备份。另外，她父母的地址查到了，我让人明天就去。」
林知意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臣年早在三天前，就把父母接到了北京，住进了顾晏辰安排的安保严密的公寓。
当晚，臣年收到顾晏辰的消息：「你父母安顿好了，明天沈渡的人会扑个空。」
臣年回了个“谢谢”，正准备放下手机，顾晏辰又发来一条：「别光谢我，你给的智驾系统优化方案，技术团队测完了，效果超出预期。下周行业峰会，我打算直接发布，你来做技术主讲。」
臣年想了想，回：「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峰会上，我要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公开沈渡抄袭我代码的证据。」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然后发来一个定位和一句话：「明晚八点，来这个地址，我给你看样东西。」
臣年看着那个地址，心脏跳得快了几分。
上一世，她在这个地址的别墅里，看到了沈渡和林知意偷情的证据，然后被沈渡反咬一口，说她精神不稳定、诽谤。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顾晏辰能给她什么。
第二天晚上，臣年准时到了别墅。
顾晏辰开门时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放松了很多。
“进来吧。”
臣年跟着他走进书房，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
“你先看这个。”顾晏辰把文件推过来。
臣年翻开，瞳孔骤缩——是沈渡公司的财务流水，每一笔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的记录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他伪造投资人签名的证据。
“你从哪弄来的？”
“他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我的人。”顾晏辰喝了口酒，“从他创业第一天就在了。”
臣年抬头看他：“你布局了多久？”
“比你想象的要久。”顾晏辰放下酒杯，眼神认真，“臣年，我知道你恨沈渡，但光靠算法泄露的指控，伤不了他的根本。这些东西，才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臣年心跳加速：“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顾晏辰说，“我帮你，是因为沈渡该死。当然，如果你非要问条件——”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等你把沈渡送进去那天，请我吃顿饭就行。”
臣年愣住，随即也笑了。
“成交。”
一周后的行业峰会，座无虚席。
沈渡坐在前排，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他的公司刚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十亿，风头正劲。
林知意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轮到沈渡上台演讲时，他意气风发地介绍着自家产品的技术优势，PPT上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我们的智驾系统，已经实现了L4级别的自动驾驶，核心技术领先行业至少两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
沈渡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代码对比图。
左边是沈渡公司产品的核心代码，右边是臣年三年前的毕业论文附录。
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沈渡脸色煞白：“这是怎么回事？关掉！快关掉！”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但屏幕根本不受控制。
臣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不急不缓：“各位投资人、媒体朋友，我是辰星科技的AI算法总监臣年。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沈渡先生公司产品的核心算法，和我三年前的毕业论文代码。”
她顿了顿：“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台下炸开了锅。
沈渡冲到台边，对着工作人员大吼：“切断电源！立刻切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
臣年从后台走出来，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披肩，眼神凌厉得像是淬了刀锋。
“沈渡先生，需要我现场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核心代码里，连我当年写错的注释都没改吗？”
沈渡脸色铁青：“臣年，你血口喷人！那些代码是你在我公司任职期间写的，属于职务成果！”
“职务成果？”臣年笑了，“沈渡，我入职你公司是三个月前，而这份代码的创建时间是三年前。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三年前我还没毕业，你是怎么拿到我的毕业论文的？”
沈渡哑口无言。
林知意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臣年，你嫉妒渡哥成功，故意陷害他！你之前还威胁过我，说你上辈子被害死了，你就是个疯子！”
臣年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林知意，你说我威胁你，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里有一份名为‘沈渡公司偷税证据’的文件夹吗？”
林知意脸色骤变：“我没有——”
“需要我现在连上大屏幕，给大家看看吗？”
林知意瘫坐在椅子上。
沈渡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臣年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上一世毁掉她一切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沈渡，你的公司、你的融资、你的名声，全是用我的血和泪换来的。今天，我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沈渡的偷税记录、商业贿赂证据、伪造投资人签名的合同，甚至还有他指使林知意去臣年老家威胁她父母的录音。
每一条，都足够让沈渡在监狱里待上十年。
沈渡彻底崩溃了，他冲上台，想抢臣年手里的遥控器。
“贱人！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保安及时冲上来按住他，沈渡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臣年蹲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渡，上一世你让我坐牢三年，我父母因此病逝。这一世，我要你坐牢三十年。等你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位置。”
沈渡瞳孔涣散，浑身发抖。
林知意想偷偷溜走，被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
“林小姐，你和沈渡是什么关系？”
“林小姐，那份偷税证据文件夹是真的吗？”
“林小姐……”
林知意崩溃大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沈渡让我做的！都是他让我做的！”
但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她和沈渡合谋的全过程。
三个月后，沈渡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知意作为从犯，判处五年。
宣判那天，臣年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渡被法警带走。经过她身边时，沈渡突然停下，声音沙哑：
“臣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臣年抬头看他：“从你杀了我那天开始。”
沈渡愣住，被法警推走了。
臣年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顾晏辰靠在车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束花。
“结束了？”
“结束了。”臣年接过花，“谢谢你，没有你，我做不到。”
顾晏辰摇头：“是你自己够狠。我只是给了你一把刀。”
臣年笑了：“那这把刀，我收下了。”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说：“臣年，你说等你把沈渡送进去那天，请我吃顿饭。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臣年想了想：“行，今天我请客。”
“去哪？”
“我家。我爸妈说，要亲自谢谢你。”
顾晏辰笑了，拉开车门：“走吧。”
臣年上了车，车窗外的天空很蓝，很干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上一世父母苍白的脸。
那些画面碎了。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世，她赢了。
而且，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